‹主母谁爱当谁当,小寡妇只想躺平

第33章 她说他,下作?

谢宴立于廊下。

可纪眀昭如今见了他,就会想到谢庭舟身上的寒毒。

清风朗月之人,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她唤道:“三公子。”

谢宴回头看到她,眼中藏不住的欢喜。

“我又给你带了几本书,必安又托我带了些东宫的点心给你。再有几日便是花朝节,他也会回来亲自看你。”

纪眀昭抿唇,笑道:“他长不大。”

“你……”谢宴有些犹豫:“还好吗?”

“一直很好。”她客气疏离:“多谢三公子关怀。”

说着,走到案前开始倒茶。

见她如此态度,谢宴心中大抵也猜到了几分。

顺从地坐下,淡淡问道:“听说,你拖九殿下拿到了流火珠。你怎么知道宫中会有此物?还知道能抵御寒毒?”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他有寒毒?”

纪眀昭没有抬眼,谢宴亦没有看她,只是指尖一紧。

但很快便把玩着茶盏,似笑非笑:“从前读书,你也经常会问出一些,我答不出的问题。”

“此情此景,恍若当年。”

想到从前,纪眀昭的眸色黯然:“物是人非。”

“那个教我行事坦荡的谢宴,不会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下作?

谢宴脸上温润的笑意僵住,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她还是那么美。

空尘绝世,清冷如竹。

当年初见,只一眼谢宴便沉沦了。

他读圣贤书,知廉耻,明伦常。

她是他的大伯母,这一生都只能是他的大伯母。

可他管不住自己的那双眼睛,时刻追随着她,甚至为了见到她,给谢必安加了三节课。

他也管不住那颗心,时时刻刻,都有想将她拉入怀中的念头。

他觉得自己脏。

可只要见到她,又心甘情愿地做个龌龊之徒。

直到见到那夜她和谢庭舟,他又悲又喜。

悲,明月高悬,却独不照他。

喜,清风冷月,会为人低眉。

从那之后,他便加倍地针对谢庭舟,心中暗暗较劲,只要帮太子登上了皇位,自己就能比谢庭舟更位高权重,就也能……揽月入怀。

可如今,她竟然说自己……下作?

谢宴胸口起伏,冷声道:

“各为其主,各守其职。这朝堂之上,不是东风压西风,就是西风倒东风!谢庭舟权倾朝野,早已是一手遮天,如今又将手伸进东宫,占了我的差使,企图操控太子!你说我下作,呵,他谢庭舟的手段又干净到哪去?”

纪眀昭一怔。

“他是在帮你!”纪眀昭心中万千不解:“你怎么会想,他是在抢你的东西?”

“而且,他是你叔叔,你们是至亲血脉!”

“立场不同,便注定成王败寇。”

那一瞬间,纪眀昭耳边如炸雷般,她侧过脸,摇头笑道:

“好,真好。”

说着,便将包袱中的书都拿了出来,推到谢宴眼前。

“三公子拿回去吧。”

谢宴磕巴一下。“你不是最喜欢读书吗?”

“从前喜欢,现在……”她看着谢宴:“不喜欢了。”

谢宴听出她话中有话。

忽然笑了。

自嘲,痛楚,还有愤怒。

“好。”他将书拿起来:“你是深宅妇人,不懂朝政无妨。”

“不懂我,也无妨。”

谢宴看着她,目光沉沉:“但我要你知道,这谢家,不是只有他一个谢庭舟。”

说罢,便甩袖离开了。

直到他走远,纪眀昭才像卸了力一般,身子软在一侧。

如今这样撕破脸也好。

她反正是要走的人,多一份羁绊,便多一份因果。

谢家的人就是争死,斗死,大燕朝局如何乱,又同她有什么关系?

她马上就要实现一生的宿怨。

带着自己的弟弟妹妹,在一片山清水秀之地,好好生活,安稳地生活。

什么谢庭舟,什么谢宴,到时候统统都忘记!

如此想来,她心中也安稳了不少。

宝珠此时进来,瞧着她脸色不好:“夫人,您同三公子吵架了?”

纪眀昭扯了个笑:“没有。世子带的好吃的给你。”

说着,又将点心推了过去,宝珠立马开心起来。

她年岁同世子相当,青梅竹马倒不算,她对世子就好像哥哥,全无男女之情。

“算他有良心!花朝节,世子也会回来吗?”

纪眀昭点头:“会的。”

“那,我们花朝节就走吗?”

她咬了口饼子,叹气道:“到时候就吃不到这样的饼子了。”

纪眀昭刚想安慰,她却自己扔了,拍了拍手。

“罢了罢了,以后我们有钱了,什么吃不到?赶紧离了这谢府才是真的!”说着,又拉着纪眀昭道:“过几日,我们出门采买的时候,去看看巧儿姐他们好不好?”

“嗯。”

……

二房。

赵氏从锦盒中掏出几张银票和金首饰,谢翎正在厅里等着。

她不耐烦地催促着:“你到底有钱没有?”

“有,有。”赵氏缩着脖子,十分不情愿地递出去。

谢翎懒得同她废话,夺过钱就往外走。

赵氏一把拉住她,劝道:“翎儿,那些可都是亡命之徒,你当真要这么做吗?”

谢翎眼神狠厉:“她三番五次针对我,现在又盯上我看上的东西,她不死,我心难安!”

“那,那毒死她,或者找人绑了发卖出去!何必,用得着那些人……”

赵氏声音越来越小,她可是听说幽冥堂的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落在他们手里还能有个全尸?

谢翎冷笑:“娘,念了几天经,还真当自己是菩萨了?你若拦我,我将来做太子妃的第一件事,就是同你和爹断绝关系!”

赵氏立马放手,讨好道:“别,别!娘不是怕你受伤嘛!”

谢翎白了她一眼,甩手离去。

她曾听皇后身边的老太监提过这个幽冥堂,只要你花的起钱,付的出代价,就能买这大燕朝任何人的命。

城西老槐树下。

有一扇不起眼的铁门,门上无匾无字,只有一只有眼无珠的孔雀。

她抬手叩了三下。

门瞬间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看不清眉目的脸。

“幽冥开门,只问价钱,不问冤仇。”

不一会儿,她就被领到一件黑屋子,四壁漆黑,只有正中一盏油灯,灯下坐着一个带着半截面具的男人。

她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纪眀昭。

面具男人眉头一蹙,却没有多问,只淡淡问道:“谢家之人?贵。”

“我有钱!”

她说着,将怀中锦盒推了过去。

男人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够。也不要钱。”

谢翎一愣,“那你们要什么?”

男人极轻地笑了一句:

“你的太子妃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