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谁爱当谁当,小寡妇只想躺平

第59章 大火

屋内茶香四溢。

可萧珩总觉得有股子压抑,他才进屋落座,谢庭舟的脸怎么就黑成这样了。

可他顾不了那么多。

神色焦灼的问道:“谢大人,此番前来叨扰,是自从萧璟澜伏诛后,父皇已经连着半月未曾召见孤了。反倒是……九弟日日伴驾。孤的心里,实在难安。”

谢庭舟揉了揉太阳穴,方才争吵的情绪还未散尽。

他端起一旁早已凉了的茶,一口灌进去,将无名火压下。

“微臣是内阁中人,依大燕律,不涉党争。”

萧珩急了:“谢大人如今还要同孤这些?您将谢二姑娘送入中宫,又将谢宴送到我身边,这叫不涉党争?”

谢庭舟冷了冷脸,这些年他也听过不少风言风语,都说他布局谋划,将谢家的势力遍布朝堂。

就连谢宴和谢翎都是这么想的。

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一切都同他无关。

见他不语,萧珩垂头行礼:“失礼了谢大人。孤也是没有办法。母后早逝,父皇又沉迷论道,我孤身一人实在……”

他说着,又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珏。

“好在皇姐回来了。”

他身子前倾,将玉珏向谢庭舟面前推了推:“是皇姐让我来找您的。”

谢庭舟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萧令姝的东西。

随即叹了口气,缓声道:“圣人冷落,是因为伤心。”

“伤心?”

萧珩一愣。

“花朝宴上,谢宴联合朝臣步步紧逼,最终逼得七皇子自缢。”谢庭舟语气平缓,却带着寒意,“他急功近利,便是殿下急功近利。”

“萧璟澜谋朝篡位,带兵逼宫,本就该死啊!”萧珩不解。

“他是该死。”谢庭舟打断他,“但不该这么死。”

“更不该,同您牵扯。”

屋内陷入死寂。

“圣人是天子,亦是父亲。”谢庭舟倒了杯茶,“谢宴作为东宫少傅,逼死皇子是在为殿下铺路。殿下作为储君,确实无可厚非,皇位之争向来如此。可圣人看的,不是君臣,而是父子,是兄弟,是骨肉之情。”

“更何况,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一个逼死了自己儿子的人,圣人又如何能和颜悦色呢?”

萧珩额角渗出一层冷汗。

他终于明白,为何那日谢庭舟一言不发,任由谢宴出风头。

“孤受教了。”萧珩站起身,长揖到底,“求大人指条明路。”

谢庭舟缓缓道:“让谢宴告病还乡,或是闭门思过,近期绝不能再出现在圣人面前。”

“待殿下荣登大宝,接回来也不迟。”

萧珩点头。

“其次,”谢庭舟目光深邃,“殿下去万佛寺,为七皇子独设法台,诵经超度。”

萧珩迟疑:“萧璟澜是叛臣,孤去祭奠,若被父皇知晓,岂不是要降罪?”

“就是要让圣人知晓。”谢庭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降罪又如何?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殿下要让圣人看到的,不仅是一个大燕的太子,更是位重情重义的兄长。法台一设,罚的是大燕律,保的却是父子之情。”

萧珩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却还是心有余悸地问道:“那萧烬……”

“九皇子您不必忧虑。”谢庭舟淡淡地瞟了他一眼:“他是异邦,没有继承大统的资格。”

听他这么说,萧珩才彻底放下心来。

谢庭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却愈来愈寒。

而此时的谢府后门,谢宴正等着太子。

却等来了另外一位。

纪眀昭快步走向马车,刚爬上去,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昭昭!”

纪眀昭动作一顿,转过身。

谢宴站在几步开外,呼吸粗重,像是小跑过来的。

“你,你要去哪儿?”

纪眀昭抿了抿唇,让宝珠和王婆子搬东西,自己走到他跟前。

“我要走了。”纪眀昭语气疏离,“你保重,此后山高水长,江湖不见。”

谢宴上前一步,想要抓她的手,被她侧身避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握成拳。

“是他逼你?”

“没有任何人逼我。”纪眀昭看着他,“是我自己要走。”

谢宴急切道:“我知道你要什么,你再等等我,萧璟澜已经死了,只要太子登基,我就能……”

“谢宴。”纪眀昭打断他,眼神清明,“我已经同你说的很清楚了。”

“你我之间本就不可能。给彼此留下一段好的回忆,不好吗?”

谢宴脸色煞白。

纪眀昭转身,却被他一把抓住。

“昭昭,你不能走。”他眼眶微红:“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纪眀昭满脸疑惑,使劲将他的手掰开。

“谢宴,你回头看看,偌大的谢府都是你的后盾。你有疼你爱你的娘亲,官拜四品父亲,你从不是一个人。”

“可我的弟弟妹妹,只有我了。”

谢宴摇头劝道:“你难道这一生,都是为他们所活吗?”

“是!”纪眀昭坚定地看着他。

“他们是贱民!”

谢宴脱口而出。

瞬间,二人愣在了原处。

谢宴意识到自己失言,刚要出口解释,却被纪眀昭打断。

“我也是。谢三公子高高在上,何必同我这个贱民纠缠?”

“松手!”

她一把甩开他,就连他身形踉跄也没能换她一个回眸。

车轮缓缓滚动,朝着与他相反的方向,渐行渐远。

谢宴站在原地,夜风撩动他的衣摆。

而身侧,是前来禀告的侍从。

“太子呢?”

他失魂落魄的问着,脚朝东宫的马车走去。

那人却挡在他身前。

“做什么?”谢宴蹙眉。

那人支吾回道:“殿,殿下说,这些时日少傅辛苦,命我送您去他在江南的别院好生修养。近日就不必回京了。”

谢宴怔住,但很快便琢磨出了其中的意思。

他脸上顿时蒙上一层深不见底的阴郁,抬头死死地盯着谢府的牌子,又看向了马车消失的方向。

车内。

纪眀昭靠着软垫,长长吐出一口气。

“姑娘,咱们先去接巧儿姐他们吗?”宝珠高兴的收拾着手里的小衣服:“我给她做的小衣服,正好呢!”

纪眀昭只觉得幸福。

“去接他们,然后过我们的好日子。”

突然,马车猛地一顿。

“王妈妈,怎么啦?”纪眀昭探出头。

前方的夜空,被烧得如天亮了一般!

“夫人,那个位置好像是小院!小院着火啦!”

纪眀昭大脑轰鸣,跳下马车,踉跄着朝巷子深处跑去。

热浪扑面而来。

火海前,再也没有了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