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完美标本
可今天，就赵天这么个二十来岁的猎户，三言两语，几根手指头，就把她搅得心神不宁。
这个赵天，年纪不大，勾搭女人的手段倒是一套一套的。
王红芬越想越觉得赵天就是个惯会挑逗女人的无赖。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又下意识看向了赵天。
赵天正跟刘建国和方主任他们站一块儿，不知道说了什么，笑得乐呵呵的。
赵天似乎也感觉到了，扭头朝王红芬这边看了一眼。
王红芬立刻把自己的目光挪开了，觉着脸上有点发热。
评比临近散场的时候，王红芬跟身边的工作人员低声交代了几句，提前离了席。
她叫过随行的干部：“小周，你带几个人把赵天同志送来的黑熊和马鹿装上车，跟我一块儿去革委会那边。”
随行干部应了一声，赶紧招呼人去搬。
几个工作人员拿粗麻绳捆了黑熊和马鹿，抬到一辆解放卡车的车斗里，又用篷布盖严实。
王红芬直接跳上驾驶座，一踩油门先走了。
……
与此同时，革委会大院里正乱成了一锅粥。
革委会的主任和副主任，陪着个高鼻梁的外国人在院子里挑东西。
亨利是上头通过外贸口子请来的客商，专门收熊收鹿，买回去做标本，摆在博物馆里展览。
四三方案一出来，上头就下了死命令，这批物资是拿外汇的大事，务必把外商安排好了。
地上摆着三头熊，两头鹿，都是前些日子发动其他县里的各个公社凑上来的。
亨利围着转了两圈，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最后他指了指地上的熊，操着生硬的中国话说道。
“这些熊，太小了。前掌也不够大，做成标本也没有气势。”
他又指了指两头鹿，摇了摇头。
“还有，这鹿也不行，连角都没有。”
革委会主任赔着笑：“亨利先生，您再瞅瞅，这几头也是我们发动猎户好不容易才打着的。”
“大雪封山，这些已经是能找到的最好的了。”
亨利把围巾往上拽了拽，一口回绝。
“不行。我要的一样都达不到。”
他顿了顿，“这样，你们把定金退给我。这批货我不要了。”
一听要退定金，主任和副主任脸都绿了。
定金是美金，早按上头的安排，交上去买了设备。
这会儿上哪儿再变出美金来？
“亨利先生。”
副主任硬着头皮凑上去，“您看这样行不行，定金我们用人民币退给您？美金这会儿实在是……”
“人民币？”
亨利立刻摆手，冷笑了一声，“你们收走美金，现在拿人民币打发我？”
主任和副主任对视一眼，谁都说不出话来。
亨利以为他们要赖账，板起脸道：“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你们给我找齐我要的马鹿和黑熊，要么就退我美金。”
“要是你们县里退不了，我就去找省里。省里解决不了，我就再往上找。”
“到时候，看是谁脸上不好看。”
主任急得脑门子直冒汗，一个劲儿地作揖。
“亨利先生，您消消气，我们再想想办法……”
亨利一听更生气了：“想什么办法？我时间有限，没工夫跟你们耗！”
正说着，王红芬就开着解放牌大卡车一个甩头，直接冲进了院子里。
车头正朝着亨利和两位主任冲过去。
亨利吓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地往后躲。
主任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副主任更是直接扑到一边，吃了一嘴雪。
车头贴着他们仨停住，离人只差一点儿。
“谁！谁开的车！”
副主任缓过神来，起来破口大骂：“没长眼睛啊！这大院是给你撒野的地方吗！”
他往驾驶座上一看，话直接变了味。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王副县长啊。”
副主任话说得阴阳怪气的。
“年轻人就是爱咋呼，这是听说外商在院里，着急赶回来抢话语权来了？”
王红芬没搭理副主任。她利索地从驾驶座上跳下来，先朝亨利点了点头。
“亨利先生，让您久等了。”
亨利一见王红芬，脸色好了不少，也礼貌地跟王红芬打了个招呼。
王红芬又看向主任高兴道。
“主任，您不用愁了！黑熊和马鹿我都给你找着了！就在后头车上！”
不等主任回话，副主任先冷笑了一声。
“找着了？王副县长，这话可不是闹着玩的。”
“全县上下为了这熊和鹿，前后搜罗了小半年，一个靠谱的都没找着。”
“你上哪儿找到的？”
副主任越说越来劲，嗓门也高了起来。
“可别是拿几头冻死的野牲口来糊弄外商。回头人家一验货，丢的可是咱们全县的脸！”
王红芬还是没搭理他，只对主任说道：“东西就在车上，主任你看一眼就知道了。”
亨利在旁边听完副主任的话，觉得王红芬找来的也是不符合标准的。
他看了看表，抬脚就往院门口走。
“算了。你们县里的情况，我也看明白了。我不为难你们。定金回头退给我就行。”
主任和副主任一下子慌了，赶紧追上去拦。
“亨利先生！您留步！”
“再等一会儿！就一会儿！王副县长既然说找着了，那肯定……”
亨利头也不回。
“找着了？这半年你们说过多少回找着了？我可不信了。”
他绕过两人直接朝自己的车走去。
主任急得直跺脚，回头冲王红芬喊：“王副县长！你倒是说句话啊！”
王红芬直接走到解放卡车后头，拔掉车挡板上的插销，把挡板放了下来。
篷布一掀，车斗里的东西就露了出来。
亨利本来已经走到自己车跟前了，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这……”
亨利快步走回来，围着车斗转了一圈。
车斗里的马鹿头上顶着一副六岔大角，又粗又壮，角根溜光水滑的。
亨利摸了摸鹿角，又蹲下去看蹄子，站起来再看皮毛。
“好！太好了！”
亨利兴奋道：“这鹿角快一米了！太完美了！我就需要这样的！”
主任和副主任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了，这会儿对视一眼，谁都没敢吭声，只观察亨利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