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一百岁了还练国术?这对吗!

第19章 听说武堂招工?免费练武?

两人行至,武堂门前。

林骥抬头望去。

“武堂国中”四个鎏金大字在日头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高耸的朱漆大门,比狗尾巷最阔的柳家宅邸还高出三尺。

此时那两尊白玉石狮子看得更清晰了些,鬃毛根根倒竖,透出股生人勿近的感觉。

武堂门口铺着三丈宽的青石路,容得下四辆马车并行,此刻已经堵得水泄不通。

最扎眼的是辆福特牌的黑色小汽车,正“滴滴”按照喇叭,在人缝里慢慢往前挪。

俊俏马儿拉着黑漆描金的洋马车,马蹄踏在青石路面上发出清脆响声,穿着绸缎马褂的老爷们扶着文明棍从车上走了下来,身边跟着拎着礼盒的随从。

稍次点的家庭,也坐着黄包车,太太小姐们穿着合体的阴丹士林布衫,一手拿着包装好的礼盒,一手摇着檀香扇,言语间都带着几分贵气。

林骥身上的衣物倒是整洁,可粗布面料制成的长衫,站在充斥着贵气的人群中,扎眼得很。

倒是白小年,一身藏蓝色校服显得十分得体,衬出白小年身上属于年轻人的精气神。

“迭个老叫花子是做啥个啦?一身臭烘烘个,也好意思往武堂门口凑!”

一个胖太太捏着真丝帕子捂在鼻子上,扭了下一身晃荡的腰肉,嫌恶地往后退着,像是怕沾到晦气。

“是呀是呀,讲勿定是晓得武堂今朝开恳谈会,特为蹲在门口守着,寻侬迭些太太小姐讨铜钿个来。”

另一个穿着相对朴素,可扇动着手帕的手指上,均是一颗颗饱满的绿色玛瑙。

旁边一道穿着宝蓝色织锦旗袍的太太挤了过来,手里的檀香扇“啪”地合上,压着声音神秘兮兮道:“哎哟喂,侬们还有心思笑话叫花子?天大的事体都要塌下来了!”

“听说上头发了文件,要禁武啦。”宝蓝色旗袍太太猛地一拍大腿。

“真个假个?勿要瞎讲哦!”戴玛瑙戒指的太太脸上堆满急切,“那我家阿明咋办?伊才刚摸着炼皮境个门槛呀!”

“急啥呀侬!”宝蓝色旗袍太太白了她一眼,“又勿是全禁,已经是武者的还能接着练,没练成的啊,只能学文化课咯。”

“迭个是阿拉政府自家要下的文件啊?”胖太太在一旁凑过来,皱着眉追问。

她顿了顿,语气里有些怨恨:“哪能是阿拉政府自家要下的!还不是迭些洋鬼子逼的!怕阿拉中国人练武强身,以后造伊拉个反!”

也就一眨眼的工夫,她就摆出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眼角瞟向不远处的白小年:

“不过讲句实在话,迭个禁武令对阿拉这种人家,真个是一点影响都没得。”

“就是武堂关了也不怕?花几十块大洋,把教习请来家里头,一对一地教,不比在这大操场上跟一群泥腿子一起练起强?还能省得沾一身穷酸气。”

“就是迭些穷人家个小赤佬,本来还巴望着靠练武翻个身,这下好了,一点念想都没得了!”

……

说话间,富太太们爆发出一阵笑声,笑声中充斥着讥讽、嘲笑……

富太太们的“窃窃私语”扎入白小年的胸膛。

少年拳头一握,盯着武堂门上那几个晃眼鎏金大字,心中坚定:

“管他什么禁武令不禁武令!大考前!我必定炼皮!”

林骥正盯着大门旁贴着的告示,听见富太太们议论,霍然转头,眼中是难掩的震惊:

什么?禁武令!

林骥才侧起耳朵准备仔细听听,可富太太们已经停止了关于这个事情的交流。

只能撇过头来,林骥又扫了眼告示上的内容。

“武堂国中现招收门房一名,管吃管住,月钱三块半大洋,要求勤劳肯干……”

林骥摩挲着下巴的胡茬,心念转动。

要是真下了这禁令!要想学武就难了。

到时候别说看人练拳,就是街头耍花架子的都得藏着掖着。

这门房的差事倒是正好!当了这门房,天天守着练武场,学生们抬腿出拳,教习们在旁指点,全在眼皮子底下。

说不定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多少学上两招。

思量间。

“林爷爷,咱们走吧,别在这儿站着了。”白小年的脸色青得难看,已经率先迈入大门。

林骥皱眉,知道眼前这小子受不了指指点点,自卑心爆发了。

也未多说,跟着白小年走入了武堂大门,才迈入大门没几步,就听见白小年声音:

“对不起,林爷爷,都怪我,害你也被他们笑话。”

林骥拍了拍白小年的肩膀,语气随意得很:

“管他别人怎么看,人要真活给别人看,早晚得把自己累死。”

“老头子我活了一百年了,什么难听话没听过?要是听一句就往心里去,早就跳江喂鱼了!”

“可他们连你也笑话。”白小年抬头看向林骥。

“笑就笑呗,能掉块肉?”

林骥咧嘴一笑:

“要是被人笑话两句就活不下去了,这世上早就没人了。”

白小年怔怔地看着他,嘴角动了动,没再说话。

林骥也不多言,迈步往大门里走。有些道理,说破了也没用,得自己摔过跟头才懂。

过了片刻,林骥抬头拍了下白小年,“走了,该进去了,别误了恳谈会。”

穿过朱漆大门,眼前豁然开朗。

足有两个足球场大的练武场上整齐地摆放着数百个石墩,最轻的也有百十来斤,还有一排排半人高的木桩。

角落里立着梅花桩,旁边的武器架上插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练武场上未曾见过的设施让林骥倒觉得新奇,目光来回扫视着。

白小年把林骥刚才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越想心中越敞亮。刚才被富太太们戳出来的难受劲儿,成了他眼里不服输的火:

“他们练一遍,我就练十遍。大考之前,我不仅要炼皮,还要把这群靠家里托举的废物,一个个都甩在身后。”

抬头看见林骥的新奇目光,脸上终于露出了少年该有的亮堂劲儿,指着练武场中的设施挨个解释道:“石墩是用来练臂力的,木桩用来打熬腿功的,那边的梅花桩是用来练步法的。”

说着白小年指向远处,“那是我们的总教习王猛,是个炼骨高手!”

林骥顺着白小年指向的地方看去,远处正站着一袭黑袍的男人,身材挺拔,双手背后。

像是感受到了林骥的目光,男人隔着几十米远,猛地转过头来,两道如鹰的目光看向林骥。

林骥心头一凛。

好强的感知!这就是内劲阶段的强者吗?

“走吧林爷爷,我带你去我们班。”白小年朝林骥说了一声,便带着林骥朝武堂西侧走去。

才走了没几步。

一道故意发出的讥笑在两人身后响起。

“呦,这不是窑姐儿的弟弟吗?”

“怎么今天带了个老叫花子来?你姐姐忙着做生意吗,没空来陪你?”

林骥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

三个和白小年年龄相仿的少年走了过来。

为首一人留着与他这个年龄格格不入的背头,梳得油光锃亮,脸上带着戏谑。

林骥又瞥了眼白小年,瞧见白小年眉头沉下,攥紧了双拳,看样子是在强忍着动手的冲动:

“司天虎,你又要干什么?”

林骥心中了然,眼前这公子哥,就是在这武堂霸凌白小年的正主。

这时。

林骥抬头,瞧了眼远处武堂的总教习。

不知武堂里学生起了冲突,教习会如何处置呢?

只见武堂的总教习负手望着这边,神色淡漠,既不上前制止,也不出声喝斥,只是冷眼看着。

三个少年晃着走来,与林骥二人擦肩而过时,为首那名背头少年司天虎,故意用肩膀撞了下白小年,凑到白小年耳边:

“听说你姐姐长得还行,要不小爷几个明天去照顾照顾生意?给你凑点学费?”

“狗尾巷白玉儿?听说腰软得很呢?”

说完,司天虎嘴角勾起,眼里满是挑衅,伸手拍了拍白小年的脸颊,带着其余两人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白小年脸色铁青,怒吼一声,将早就攥在手里的拳头,再也忍不住了,转身就将拳头砸了出去。

然而。

就在这裹挟着怒火的一拳,即将砸在司天虎后背时,一只枯手突地伸了出来,像铁钳一样紧紧握住了白小年的手腕。

白小年全力挣扎,爆发出全身的力气,可林骥的手却纹丝未动。

白小年抬眼看向林骥,双眉竖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