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代号“铁枪”出事了?
顾家的铺子?
林骥目光落在那个篆字上。
他指尖不动声色地划过怀中那枚沉甸甸的铁牌,心中将顾家铺子的位置默默记了下来。
李树文杳无音信,往后要真遇上难处,顾家说不定是自己唯一的退路。
……
三人一路前行,拐去一处细巷之中。
“到了。”
苏明远在一处黑漆木门前停了下来,掏出黄铜钥匙“咔啦”打开了门上的门锁。
院子不大。
院中还残留着少许落叶。
北面是间正房,两侧各有一间厢房,墙角还有几株旱死的菊花,透着股残破的文人雅致。
苏明远尴尬笑了声,出声解释:
“院子有三个月没人来过了,难免落些灰,得麻烦老先生和小苏姑娘亲自打扫打扫了。”
苏明远引着两人走进院,透过玻璃窗能看清屋里的陈设,东西不算太新,也算不上太久。
“无妨。”林骥并未多言。
“应该的。”苏婉凝也简单回了句。
……
安顿下来后。
省城的日子倒是比江城安静。
这处小院没有了往日的喧闹,每日听得最多的就是探入院内的柳树枝头上叽喳的小鸟叫声。
苏明远每日天不亮就出了小院,到深夜才摸黑回来。
给两人解释是去拜访旧友,打探消息。
可每次回来,林骥总能在他脸上看出几分凝重。
午后的太阳透过树梢,斑驳地落在院中。
苏婉凝端着木盆给院内洒着水,水花在院内的青石地板上晕染开来。
林骥坐在一张竹椅子上,仰头看着树梢上的两只黄鹂。
苏婉凝看着他发呆的样子,轻轻掩嘴笑了一声,拿指尖沾起水珠弹在林骥耳边。
林骥没有动弹。
他见微知著始终开着,将院外几条巷子里的脚步声,说话声,都清晰地纳入耳中。
苏婉凝见他没反应,略感无趣地凑上前:
“林爷爷,咱们就这样等着?从李大哥走到现在已经快十天了。”
林骥收起见微知著,目光猛地一凝。
树梢上,那两只黄鹂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两只黄鹂“叽喳”叫着飞向远处。
“再等等看吧。”林骥简单回答,并未多言。
“无趣!”苏婉凝抛下一句话,扭身走远。
林骥迎着太阳光的眼睛微眯了起来,心中考量起往后的打算。
这个苏明远身份绝对不止婉凝说的那样。
明天跟着他去看看,这省城到底是怎么一番景象。
……
第二日清晨。
林骥天未亮就醒来了。
院里。
往日会招呼两人吃早饭的苏明远天还没亮,就窸窸窣窣的出了门,脚步比那两日都匆忙。
林骥站在东厢房的窗后,感知着苏明远的身影消失在巷口,他眼神微微一凝。
不对劲!
这么着急出门应该是出啥事了。
林骥略一思忖,披上长衫,维持着老态龙钟的模样,拄着“拐杖”也跟着出了门。
苏明远压着帽沿,一路沿街向城的另一头走,就这么远远地吊着,跟在他身后不远处。
一路走到天色渐亮,苏远明才堪堪停住脚步,走到一个早餐摊子旁。
“两根油条,一碗豆浆。外加一个素包子。”
苏远明依旧压着帽子,低声朝摊主吆喝。
“嘿呦,您这一大早就吃这么些,胃口也忒好了。”摊主见有顾客上门,用抹布擦着手上的水渍,迎了上去,先给苏远明倒了碗热水。
苏远明没说话,掏出几个铜板,推到了摊主面前。
摊主接过,屁颠屁颠地去端饭了。
远处林骥正迟疑。
一个穿深色短打的汉子走了过来,背对着苏明远坐了下来,要了碗豆浆和两根油条。
两人背对着。
起初像是两个毫不相干的食客,吞咽着食物。
半碗豆浆下肚。
一道声音才伴随着食物的咀嚼声传入林骥的耳中。
是从穿短打汉子嘴里传出的:
“出事了。”
“‘铁枪’暴露了。”
“在城西街头的时候被洋人围了,受了重伤,昨天刚跑出城外,暂时不知道下落。”
苏明远夹着油条的筷子猛地一紧,油条摔入豆浆碗中,隔了一阵他没回头。声音同样压得很低:
“怎么会暴露呢?”
“不清楚,估计是内部的问题。”短打汉子轻声叹了口气:
“上边说,‘铁枪’这条线先切掉,他发展的线人也暂时全部停了。”
苏明远沉默了片刻,低声学询问:
“那我呢?”
“也停。”汉子语气很笃定,他话锋一转:
“上边让咱们配合‘神医’全力撤出广华,晚了怕来不及了,城里的当局和洋人已经开始撒网钓鱼了。”
“那图纸呢?图纸不是还没拿到手?。”苏明远语气急切,继续追问。
“命重要,还是图纸重要?”汉子语气沉了几分:“都停掉,注意安全,蛰伏等待,等风头过了,上头会再重启广华这条线的。”
汉子端起碗将豆浆全部喝掉,抹了把嘴:
“需要协助的话,就去城西的义兴当铺报暗号,不过尽量别露面,你的身份很特殊,就是不暴露也会被很多人盯着。”
“我知道了。”苏明远将最后一块油条递在嘴边。
“嗯,我走了。”汉子放下两个铜板,起身就走,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苏明远一眼。
苏明远细细将油条嚼碎,才慢慢起身,压低帽檐往来时的方向走。
林骥站在街角,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神医?铁枪?
看来这位苏先生,不只是个懂机器的读书人,还有另外一重身份。
和李树文,都属于那个势力?
李树文?
铁枪?
林骥心头猛地一震。
铁枪难道是李树文?
他出事了?
恐怕是真的!
林骥没再停留。
起身先离开。
小院。
林骥依旧坐在竹椅上。
大门轻响。
苏明远推门走了进来。
他脸色很差,眼圈有些发黑,眼神从发木转成有神。
苏婉凝端着水递给竹椅上的林骥,看着苏明远不对劲的状态,出声询问:
“苏先生,您这是怎么了?”
苏明远回过神,勉强笑了笑,笑得却比哭还难看:
“没什么……就是几个老朋友不太好。”
他望着天上的柳梢,喃喃自语:
“我就是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儿走,这广华省城看着大,说不定哪天就又被人盯上了……”
他说得含糊,苏婉凝听得似懂非懂,却也知道他心里压着事,没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