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坏老头，就知道你在外边沾花惹草！
深夜。
空荡荡的会客厅内。
只偶尔响起，茶杯清脆磕碰声。
贺泽双眉凝着，想着刚刚会客厅内几人交谈的内容。
“笃、笃、笃！”
会客厅敞着的门板被轻轻敲响。
贺泽抬头看去。
一道人影端着个乌黑烟杆站那儿，烟杆上飘着浓郁的烟雾。
贺泽隔着老远就闻到了“大烟”的味道，他抬手掩在鼻尖。
他刚准备喝骂，对方烟杆一转，握烟杆的手顺势在腰间一摸，一把花纹繁复手枪被他捏在手中，枪口直接指向贺泽。
“刚刚那些话，卑职也听了，不知贺心里怎么想的？”来人声音压得很低。
他看着贺泽，嘴角轻轻咧开:
“世逢乱世，贺司令手握重兵割据一省，再往上走，即便去了京都，得来的也不过是一些虚名。”
“您仔细想想，真的是出来个救国协同会才让南方诸省动了不听话的心思？不过是个由头罢了”来人的枪没有落下，依旧指着贺泽:
“南方五省有长江天险，当局兵力再壮，也没法短时间渡过，贺司令就没有别的想法？”
“那这样我要是这样说呢？除广北外，南越、苍梧、滇南三省每年纳二百万大洋的饷给广华，事成之后，南方五省都尊称您一句督统，这条件您觉得如何？”
贺泽攥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攥。
他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容我想想。”
来人又笑了笑，收了枪，没再追问，身子一侧，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会客厅内，再次剩下了贺泽一人。
他怔怔发了会儿呆，攥着茶杯的手，再度猛地一捏。
夜色渐深。
城外的山坳里，篝火响着“噼啪”声，火星不住地往半空飘着。
众人都歇着了。
远处顾玄还带着两个顾家子弟在守夜。
苏婉凝抱着膝盖坐在火堆旁，她侧着脸看着抱着枪靠在树下眯眼休息的林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林骥好似感知到了她的反应一般，压着声音轻轻开口:
“怎么了？”
苏婉凝起身走向林骥身旁，也靠着大树坐了下来:
“林爷爷……您说，真的要打仗了吗？”
林骥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或许吧……”
少女低着头往林骥身边凑了凑:
“您说……要是真打仗了，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江城……”
“江城靠着海，要是真打起仗来，那个肯定会像以前，有数不清的坚船利炮开进来，到时候姐姐会不会有事儿啊。”
林骥听着心头微微发紧。
江城地处水路要道。
要真打起仗来。
江城想要偏安一隅那是万般不可能的事情。
见林骥没说话。
苏婉凝将头垂在膝上，轻声道:
“我想姐姐了。”
林骥心头一动。
他何尝不想做留在江城的人呢。
可他已经答应了李树文，等广华的事了了，就要北上了。
可真要打起仗来，
江城就是前线，他还该去吗？
北上，是救国路。
江城，是守家路。
一边是国家大义，一边是枕边的家人。
林骥第一次觉得手里的这杆枪，有点发沉。
林骥抬手摸了摸苏婉凝头顶:
“还不清楚啥情况呢，真要起了战争，老头就带着你回去。”
林骥说的那番不知是真是假的话，落在苏婉凝耳中，苏婉凝重重点了下头，回应了一声。
“嗯。”
篝火里的火焰暗淡了几分，苏婉凝靠着他的肩头沉沉地睡了过去。
林骥抱着枪，正整理着纷乱的思绪，耳中灵犀传音塞轻轻震了一下。
“是老头！都多少天没好好说话了？是不是又在外边沾花惹草了？”白玉儿的声音，咋咋呼呼地响了起来。
林骥嘴角动了动，压低声音对着耳塞道:
“别闹。”
“谁闹了。”白玉儿声音里透出股不情愿来:
“你这一走，都二十多天了，连个信都没有，我悄悄和你说，沈姐姐都担心得睡不着觉了。”
紧接着，沈锦鸾慵懒中带着妩媚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嗔怪:
“玉儿，别乱说，老头是去干正事儿。”
她话锋一转问道:“老头儿，省城怎么样？比江城好吧？武道那边有没有棘手的事儿，要是遇上了，家里能凑些弟兄过去。”
林骥听了两人的关心，心头暖暖的，刚刚纷乱的思绪也压了下来:
“这边挺好的，没遇上什么大事儿，等彻底安稳下来，我接你们来广华住些日子。”
“真的？”白玉儿立刻雀跃起来:
“我要逛逛省城的绸缎庄，还有要吃省城的特产。”
“好。”林骥笑了笑，又询问道:
“清烛呢？歇着了？”
“还没……”柳清烛声音依旧冰凉，她支吾着问道:“还好吧？有没有和顾家牵上线？砚秋让我捎个话。”
“联系上了，正和顾家少主在一起呢。”林骥低声回应了一句。
“顾家少主？”柳清烛重复了一下这四个字，声音沉了下去，没再多问。
“夜深了，都好好休息吧。”林骥心绪一顿，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柳清烛天生聪慧，显然从自己话里听出了什么。
深夜？和顾家少主在一起？
定然有事。
“嗯……好。”众人轻轻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传音塞那头彻底安静了下来。
林骥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指尖摩挲着冰凉枪身上的山水纹路。
世道越来越乱了。
他也得赶快提升实力了，早日晋升化境才有能力做想做的事儿，护住想保护的人。
第二天。
天色刚亮。
顾家子弟们就被顾玄一个个喊醒。
他们地面的痕迹一一清除以后，顾虎才走到林骥身旁:
“老先生，我们昨天商议了，今天队伍先去不远处的李家坳村，那儿离城近，还有个小集，够咱们这批人住上些日子的。”
“到时候咱们就当成逃难来的滇南小型家族，他们应该不会起疑惑。”他话音顿了下，又缓缓开口。
“行。”林骥点头回应。
一行人连着从密林里走了多日，身上的衣物不比逃荒来的流民好到哪儿去。
十几个人走进村子外围，着实吓着了村里的百姓，百姓们一个个举着农具围了上来。
“什么人？”
“滇南，逃难来的……”
“想在村里歇歇脚。”
“村里小，留不下人，快走吧。”村口的老头挥了挥手，转头就要回村。
这时。
顾言昭从怀中一抹，丢出去个锦囊去。
“哗啦。”
锦囊沉甸甸的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