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调查
又一段争吵结束。
方余看着再一次气急败坏的郭开宁，甚至都不觉得出乎意料，只是老实劝说：“参军何必跟大人起这无谓的口舌之争。”
他的话翻译一下，意思就是段钊肯定说得郭开宁哑口无言，何必多此一举。
“一点都不无谓！”郭开宁颇有一种愈败愈战的感觉，举起拳头，“总有一天，他得输在本参军口才下。”
方余：……
那一天可能有些遥远。
输在拳头下，估计还能有些指望，输在口才下，一点希望没有。
“怎么？你觉得不可能？”郭开宁微微眯眼，直直地看着他。
方余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谎：“参军未来可欺。”
“知道你是有大才的，果然颇有识人之能。”郭开宁闻言，颇为满意地点点头，而后抬起手臂，落在他的肩膀，一副信任他的表现，“既然如此大才，那账册的事就交给你处理。”
方余一顿，迟疑片刻才颔首。
他不意外郭开宁会把查帐本的事情交给他，他只是有些想知道，他去查账册，郭开宁去做什么。
所以，他也随口问出。
郭开宁也没有要隐瞒他的意思，很是直率，回头指着他的营帐说：“本参军去练口才。”
方余张大嘴巴。
夜幕降临。
经过一通紧忙查找，方余终于在一堆账簿中发现出问题，拿起帐本去找段钊禀报。
段钊不便于现身，所以安排的营帐也特别普通。
方余拿着账簿进来时，段钊正在提笔回信，见是他进来，也不奇怪，将毛笔搁在一旁，抬头随口问：“郭开宁在干什么？”
“…”方余一哽。
他能不回答一些正常的问题。
段钊似乎是看出他的苦恼，并没有着急催着他说话，只是提起笔旁若无人地继续将信写完，把信折起来，才说：“郭开宁人粗，心却不粗，没有人比他自己更了解自己，他那个人若是知道此事的真凶，岂不是见之便欲杀人，如此一来，还有谁不知此事，所以账簿的事情他暂时先不知道是最好的。”
“方余，你心思缜密，却不如郭开宁许多，他能从一小兵吏，到如今的位置，难道只靠着胡搅蛮缠？”段钊慢慢抬起头，缓缓地说，“而且，让你在郭开宁身边，不是让你监视他的。”
方余闻言，先是一怔，然后下意识顺着他的意思往下想，这一想，心中一颤。
若是郭开宁的确有意表现给他看，那确实会……
“属下无能。”方余立刻请罪。
“无事，以后不可再犯。”段钊指间轻轻地摩挲着桌上的那块镇石，将话题转回正事，“说说账簿的问题吧…”
方余垂首，缓缓禀报：“据属下调查，西北凉州营的军粮都是……按照现有的士兵总数，若是按照账簿上所记，应当还有一大部分的军粮在凉州城里，或者说在凉州军营里。”
“此言当真？”段钊的语气变得郑重一些。
“不出意外，应该是在军营里，只是那些人定然不会透露多余的粮食放在哪些地方的。”方余清楚当前的局势。
尽管一些人被他们控制起来，但是那些人能够被收买，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就定人有后手，不怕他们泄密。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就算他们知道凉州西营里有多余的军粮，也不知道那些粮食会被放在哪里。
“既然是粮食，就需要粮库存放。”段钊将镇石拿起来，在手中稍微转了转，琢磨片刻说，“让人伪装一下，混在普通士兵里查查消息。”
方余明白他的意思。
军营里想要藏多余的军粮，动作不算小，肯定瞒不过那些眼力尖的人。
“是，属下这就让人伪装身份在军营里摸排一下。”他也不是无能之辈，当即也想到一个主意，“军营那些苦役们在这里时间也久，应该也有消息灵通的人，属下也安排人在他们其中打听打听。”
段钊颔首。
方余起身欲走，准备下去交代人做事。
然而人没走，就听到来自段钊的随口提问。
“凉州西营的苦役应该都是流放到这里的流犯？”他问。
方余一顿，他有些奇怪为什么段钊会问这个问题？莫非是他刚才的提议，让段钊觉得流犯也跟军粮有关系？
他脑子有些糊涂，但是人却还是很清醒。
“不错，大部分的流犯，除去一些重犯需要再发往前线外，轻犯以及女犯都会留在此处。”
段钊点点头，似乎是对他的回答很满意。
方余觉得莫名其妙，带着疑问准备下去。
然后就听到段钊更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也让人给我找一套衣裳来，我也下去探听一下消息。”段钊说。
方余：？
“有问题？”
“没有。”
方余愣愣地点点头，然后带着满腹的疑问离开。
…
虽然方余被段钊莫名其妙的操作搞得有些晕，但是一做起事情来，动作还是很迅速的。
军营里很快不动声色的多出一些人来。
那些人大多数都不太起眼，通常情况下无法引起人们的注意。
但是，此中不包括明枝。
也或许因为流放的事情，明枝对周围一切都保持着高度警惕，所以就很容易地注意到苦役里新多出来的人。
此人用纱布遮着脸，力气很大，干活很利索。
而他看到明枝时不时，丝毫不慌，表现得很是坦然，指着自己说：“烧伤，得挡住，怕吓到别人，你呢，你是新来的人？”
明枝听到他的问题，心想都来五天还算新来的吗？
不过没等明枝回话，旁边的人就率先开口：“枝姐儿虽然是前几天刚来的，别看瘦瘦小小的，那一把子力气可大了，而且还特别会捞鱼，一手一条，没有人比她更会捞鱼了。”
明枝：……
这应该是夸奖吧？！
那人拱手表示佩服。
明枝闻言，扯扯旁边人的袖子，小声问：“有良叔，你认识这人？”
赵有良就是第一日跟明枝说去休息的人，他听到明枝的问话，看看那人，皱着眉头问：“不对，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
那人一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