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明枝：我最崇拜厨役了！
撞到的人很强壮。
这是明枝对撞上的人的第一反应，其次才是别的，比如，此人太壮，撞到这一瞬间，对方丝毫未动，那么在力的相互作用下，摔倒的人就是…她。
明枝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却没想到，对方似乎也并没有想过会在此处被人撞到，只是在察觉到明枝要摔倒时，迅速地伸出手扶住人。
见人站稳以后，又如临大敌一般松了手。
军营外帐小路没有光亮，只有点点月光，明枝被扶稳，下意识地抬头，却根本看不清楚人。
其实，准确一点，明枝实际上有些夜盲。
可能是原主从小身体不健全，算是半个药罐子，再加之智力不全，原主自小到大的菜谱比较单一，类似于胡萝卜的菜蔬吃得极少，至于身体中缺乏一些维生素，有一些夜盲。
夜盲的问题，也不是明枝此时才发现的。
刚穿越过来时，她就发现了问题，还为此采取了一些措施，比如主动提出补一些时蔬。
结果也就刚补了一半，夜盲症稍微恢复了一点，整个明家就被抄家流放了，这一流放路上颠沛流离，哪里还记得夜盲症的事情……
以至于现在，明枝的夜盲并没有完全恢复。
不过看不清归看不清，但至少撞到的是男人还是女人，她还是能够分清楚的。
“多谢郎君！”明枝站稳以后，立刻赔罪。
西北大营外面的小路不算漆黑一片，但是至少对于平常人来说，视线受到影响是最基本的。
但是说过那是对平常人来说，而对于自小习武之人，段钊可以说是不受影响，视力并不太受影响。
相反因为受过训练，他的眼神在夜里特别清晰。
所以，段钊将先前明枝可能要摔倒时的惊恐，以及被他扶稳之后的茫然、不好意思、感激的反应，全部收入眼中。
他，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撞到明枝。
“无事，你可有事？”段钊沉默片刻，将一封纸条悄无声息地收于手中，出声询问。
那深沉的声音落入耳中，明枝心头莫名一顿。
怎么感觉这人说话的声音听着有几分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
是汴京？明家？还是流放路上听过的？
她想了一圈，实在是没想起来在哪里听过这个话，最后只能将这个事情定性为幻听。
“我没事。”听到他的问题，明枝摇摇头，下意识的又抬起头看向他，依旧看不清楚人，不过努力一些，能看清此人身上的穿着。
那是一袭粗布灰褐色的短打，下面是黑色的绔裤，鞋靴就是经常见到的没有什么特殊的。
不好，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衣服。
这是……军营厨役的衣服？！！
只一瞬间，明枝就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衣服。
所以面前撞到的这个人是军营的厨役？
她猛地抬起头，心想，难道这就是“众力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
明枝觉得有一些惊讶，但是更多的是惊喜。
段钊看得清楚，发觉明枝看他的目光逐渐变化，就像是看到猎物一样，莫名觉得有些…发毛。
然后还来不及思索这个眼神的深意，就听到提问。
“郎君是经营厨房的差役？”
明枝此时此刻，满心满眼只有想确定对方身份的想法，睁着大眼睛，眼睛亮亮的，看着他一副迫切希望从他口中得到肯定回答的模样。
段钊：？
他有一点想知道明枝是如何把他跟厨役这个词联系起来的。
他哪一点有表现的跟厨役有关的地方吗？
段钊的这点迟疑，被敏锐的明枝察觉。
她心道：没想到将军军营不起眼的厨役竟然都如此警惕，看来凉州军营还是挺可靠的。
明枝腹诽完，指着段钊那身灰褐色的短打，给他解释：“之前军营去营外帐送粮食的厨役就穿着这个，所以看到衣服，能认出来。所以，郎君是厨役吗？”
闻言，段钊沉默片刻。
方余找到粮草的线索，为不惊动其他人，所以特地伪装身份过来调查。
他实在是没想到，随手套上的差役短褐，竟然是军营厨役的衣服。
“是。”段钊硬着头皮承认。
明枝心中暗喜。
此人是厨役，最清楚军营厨房的事情，若是能够与其结交，通过他了解厨役的事情，总比拐弯抹角的探听消息更方便。
但是，贸然与其相交，总是有些奇怪，所以得想一些办法，跟对方攀上关系。
只有这样后面再向他打听消息才显得顺理成章。
明枝眼珠一转，就想到提在手上的瓦罐，心中略一斟酌，便双手捧起瓦罐向他那里递了递：“适才撞到郎君，实在是不好意思，这是用野小蒜一起焖的螺蛳，不值什么，郎君若是不介意，就当作赔礼，送给郎君！”
段钊闻言，微微挑眉。
其实在刚才明枝撞到他的时候，那瓦罐的盖子就松动了些，当时里面的味道就传了出来。
不得不说，那个味道立刻就让他想到了当时在邸店吃到的东西。
但是，段钊也知道一个道理——无功不受禄。
“不必客气，只是随手而已。”
这是拒绝了。
明枝并不奇怪会被人拒绝，也不轻易放弃，只是又把瓦罐盖子打开一些。
盖子一掀开，夜风将螺蛳混着野蒜的辛香味传得老远。
当然，这个香味最先传到的就是段钊的鼻子里。
刚才只是透个缝隙都闻着让人垂涎三尺，这会儿盖子打开，味道浓郁的不止三分，别提这么勾人了。
“郎君，千万别觉得不好意思，里头的螺蛳都是河边新鲜现捞的，尽管拿回去尝尝味道。”明枝尝试努力地说服对方。
段钊看出了明枝很想让自己收下这个瓦罐。
他轻咳一声：“我不过是个厨役，在军营里说不上什么话。”潜台词就是他就是一个小人物，如果想给他送东西办事儿，那是不可能。
段钊以为这个话就足以劝退明枝，却没想到，听到——
“厨役好啊！比什么大将军还好！小女子最崇拜厨役了！”
段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