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到哪儿找懂河鲜的厨子?
“怎么不是你。”郭开宁还是很有理的,“若不是你昨日吃那螺蛳吃得那般馋人,我怎会让人做这螺蛳。”
段钊看了一眼他面前那份颜色不明的螺蛳,皱皱鼻子,对他说:“我昨天吃那个螺蛳很好吃。”
“不可能。”郭开宁不相信,“你昨天肯定是故意吃给我看的。”
他觉得这人肯定是故意的,故意让他觉得这东西好吃,然后做来吃,结果就被这螺蛳里头的石头硌到。
段钊张张嘴,佩服他的逻辑。
有些人没有智力,但是有想象力也是不错的。
“朝廷没有让你去大理寺,而是让你来了这里是没错的。”他说。
当时郭开宁立下战功,凉州西营有一个职位空缺,汴京的大理寺也有一个空缺,最后他选择的后者。
“那是我不想去汴京做官。”郭开宁没听懂他什么意思,“你现在说这个干什么?跟你骗我吃螺蛳有什么关系?”
段钊:……
有时候,听不懂别人的话,也是一种能力。
俗话说一个好习惯的养成,需要二十一天,而一个坏习惯的养成,只需要三天。
方余已经习惯了两个人的相处方式,娴熟地给两个人断官司:“参军此言差矣!”
他看了看那份螺蛳,很是认真地说:“属下之前也听人提起过,若是有大厨做法得当,小小的螺蛳也能做出不一样的味道。若是做法不得当,那就比较难吃。”
他的意思就是想说,螺蛳好吃不好吃,还得看厨子。
段钊觉得自己沉冤得雪,点头表示认可,又对郭开宁说:“听到没有,是你找的厨子不行!”
结果,郭开宁注意力全部跑偏:“好啊,段钊,你竟然还私自带了厨子来军营。”
段钊:……
跟这种没脑子的人说话,简直是浪费时间。
这下之后,他扯扯嘴角,看向方余:“那些人怎么样?”问的是前日抓到的那些戍卒。
“都在军营外斩首了,很多人围观,血流了一地。”方余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觉得有些吓人。
血淋淋的一片,看一眼就能做噩梦的程度。
不过他也知道只有这样吓人,才能吓住人。
有些人就是太不知道恐怖是什么,所以才敢做出那些事情。
“他们应该会沉寂一段时间,不敢轻举妄动。”方余说,这里的他们就是那些一同调换粮草克扣粮草的人。
段钊不以为意:“若是有人还管不住手,大不了就再砍一批。”
慈不掌兵,他从来都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方余心中认同这个道理。
不过,砍人虽然能够震住某些人,也会带来一些麻烦。
他思索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对段钊说:“不过,大人,凉州西营一下砍了这么多人的头,这个消息拦不住的,凉州官府,还有…韩大将军那里应该都会收到消息。”
对于官府,段钊早有应对之辞。
凉州军营砍人,虽说不符合朝廷规定,但是军营之人到底是军营之人,管理他们也顺理成章,用此借口也能搪塞过去。
只是,对于韩朔北……
段钊手指轻扣两下,对他说:“韩朔北那里由你应付。”
方余一听这个,双手一摊,表示自己心有余力不足:“韩大将军的身份,属下过去,根本搭不上话。”
他才是一个兵吏,正儿八经的武将都不算,韩朔北会搭理他?
绝对是不会。
段钊心知肚明,也没为难他,转头看向另一个还对着螺蛳郁闷的人说:“郭开宁,你去!”
郭开宁还在神游,想着哪里有做螺蛳的大厨,根本没注意两个人的对话,猛地被点到,表现得很懵:“让我去哪?”
方余扶额:“韩大将军府。”
“应付韩朔北,我不——”
“昨天的螺蛳想吃吗?”
同一时间。
郭开宁拒绝的话就这么被一句问题堵回去。
“想吃吗?”段钊也不介意这会儿多诱惑他两句,就用语言描述了一下昨天螺蛳的味道,“螺肉又弹又嫩,很有嚼劲,带着辛香,一点都不——”
“算你赢了,我去!”郭开宁咬着舌根恶狠狠地说。
段钊见目的达成,手指点点军报,对他说:“见到韩朔北,他若是问我在哪里,无所谓,该如何说便如何说。但是,他若是问军粮的事情,你就说你不知道。”
这个就是叮嘱。
郭开宁整理了下盔甲,听他这么叮嘱,一直没怎么转过的脑子突然动了一下:“你是怀疑韩…也参与了军粮克扣之事?”
还没等段钊回答,他又下意识地否认。
“不会吧,虽然他在死了媳妇之后,整个人阴沉沉的,又娶了新妇,越发更让看不透,但是他至少也是在前线杀敌,与将士们同吃同住,从苦日子里熬出来的人,怎么做出这样的事情……”郭开宁不是特别相信。
段钊不置可否。
一切都要看证据,没有证据,那么谁都不可信。
“你去吧!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说。
“跟你们这些聪明人做事真是费脑子。”郭开宁甩甩袖子,摇头朝着营帐门口走去,刚走到大门又转过身来。
方余见他回头,还以为他又要继续问刚才的问题,手心捏着一把汗。
谁料想,听到——
“别忘记了,答应我的螺蛳。”郭开宁大声提醒道。
方余:……
段钊点点头。
见他点头,郭开宁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出了营帐。
等到他的背影消失,方余斟酌须臾,才开口说话:“郭参军一片赤子之心,大人莫要生气。”
他就是怕刚才郭开宁替韩将军说的话让人误会。
段钊听到他的解释,扯扯嘴角:“他就是太蠢了。”
方余想承认,不,是擦汗。
紧随其后,又听到一句话。
“不过,凉州西营聪明的人太多了,确实需要一些蠢的来中和一下。”说罢,段钊将统计出来的粮食账册丢下去。
方余瞬间替有些人捏了一把汗。
那些人估计还想着全身而退,现在看来,全尸而退就已经是最体面了。
他不禁看向段钊。
段钊没有察觉到他的反应,眼神扫过来:“有什么想问的?”
“属下的确有事想问。”方余假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转移话题,“想问大人,准确去哪里请大厨来给郭参军做螺蛳?”
当时段钊来军营,他去迎的人,为隐藏身份查粮草的事情,廉峰都没跟着进营帐,段钊有没有另外带厨子,难道他不清楚?!
段钊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军营里藏龙卧虎,自然有能人!”
能人?
方余挑挑眉,有些好奇。
正要继续问下去时,就听到段钊手指一转,指着那份螺蛳说:“按照现在统计,凉州军营粮草短缺是必然的问题,现在必须解决这个事情,不能再往下拖,否则一旦军心大乱,势必出大事。”
方余下意识地点头附和,附和对上段钊的目光,再一看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螺蛳,语气有些迟疑:“解决缺粮问题不错,但是跟…”螺蛳有什么关系?
段钊也没卖关子,径直问他:“军营驻地附近,还有什么可以充作粮草的吃食?”
一语点醒梦中人。
方余恍然大悟,的确啊,军粮也不一定就要粮食,营地周围的其他东西也可以。
“营地附近有一片林子,还有一条河滩,林子里面应当有野鸡野菜,河滩里应当有鱼虾,以及这螺蛳一类。”方余转过来弯,明白段钊的意思,不过也有疑问,“不过大人,军营中没有擅长河鲜的厨子,这就算拿到了也……”
“没有,不能找?”段钊问。
方余一顿。
找可以,但是他上哪找擅长河鲜的厨子啊!
…
——阿嚏。
明枝皱皱鼻子。
“枝姐儿,你这做河鲜的手艺,简直没谁了!”刘婶子大声道。
明枝没谦虚,笑着说:“这大鲤鱼刺多,就是得炖的软烂一些,鲤鱼肉才入味,婶子,你多炖些时间。”
“行。”刘婶子看着这锅诱人的炖鲤鱼,乐呵呵地,转头看到明枝才擦汗,一拍手,赶忙说,“看着这锅鱼都差点忘了,枝姐儿,你要借石磨不是?”
说着,刘婶子便把石磨给她找了出来,顺带又递给她一袋豆子。
刘家的石磨是刘大壮自己打磨的,不大,平时就放在厨房用。
明枝:“有这石磨就够了,豆子,婶子你留着吃。”
“客气啥,这豆子家里还有一堆呢,你们娘仨尽管带回去吃,否则以后婶子可不好意思收你的鱼。”刘婶子嗔怪道。
如此,明枝只好收下。
带着石磨回去,明蔓看到立刻凑上前来,好奇地问:“阿姐,你又要做什么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