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穿越就流放,罪奴掌勺养出顶级战神

第四十五章 段钊:宁拆十座庙,偏破一桩婚

那他,昨天那么着急告别,就是因为此?

暮色落在厨帐的土垣上,灶台的余温还残留在明枝的手指间。

在此之前,可能说出来,很多人都不会相信。

虽说跟那个人是萍水相逢,甚至是不知他的来历,但是可能是一种直觉,明枝并不觉得他会是一个坏人。

所以才有当时,明枝将困境全部告知他的事情。

后来,他也并没有让明枝失落,带来一个消息。

因此种种,明枝从某种程度上其实是将他当作是危难之中伸手的朋友。

为什么会说是朋友?

因为只有他,在得知明枝流放的事情后,没有“另眼相待”。

没有觉得曾经的天之骄子,如今一朝跌落凡间,值得人同情。

没有觉得沦为罪籍的流犯,如今被生活折磨,一心要往上爬,多么可悲。

他只是很平静地看着,没有多余的反应。

明枝需要这样的冷静对待,不是居高临下的悲悯,也不是以低视高的怜悯。

所以,才在那番言语之间的刻意疏远以及划清界限的话后,辗转反侧,许久才睡去。

明明此时再多问一句,就能知道更多那位“朋友”的信息。

但是,明枝知道,此时此刻,那番疏远的话就像一层无形的枷锁,横亘在中间。

阻绝这件事情。

明枝指尖微微收紧,作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对他说:“原来如此。”

这个反应,让陆序稍觉意外。

明明昨天问到这个人时,明枝还不是这个样子。

他还来不及多想,明枝便晃了晃手中的陶罐,对他说:“陆厨役,厨帐若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陆序被她一打断,也就忘了继续追究前面的事。

明枝提着陶罐从厨帐离开。

这边才离开,那边就见着一个约莫40余岁,身材敦实粗壮的男人拎着一口铁锅从后面出来。

陆序一转身就撞上,这一张被灶火熏得暗黄泛红的四方脸。

他连忙往后退了三步,有些无奈地说:“王典,你这拎着一口大锅跑来跑去干什么呢?”

王典也是厨帐的厨役之一,算是军营一个老伙夫。

长着一张四方脸,眉毛粗短,下颌有一层胡茬,身上永远是粗麻布的短衫,袖口随意的挽到手腕,一双眼睛透着平和老练。

他一只手拎铁锅,另一只手轻轻搭在陆序肩膀上,说:“厨帐里好不容易来那么能干一个人,干什么让人去帮赫连那小子?”

“赫连他们少一个人,不然五个人做一营将士的饭,哪里做得过来?!”陆序没好气地说,“他们少人,你们又不愿意过去帮忙,所以只好让新人过去。”

王典初粗短衫上粘着一点点的面垢和油污,手掌里布满老茧以及烫伤的疤痕,闻言,便将手拿下来,挠挠头说:“做军营晚食不是太费功夫了吗?!”

目前,军营里都是一日两顿。

早上那顿,时间匆忙,将士们又着急出营训练,基本上就是稀粥,干饼配一配就行,不需要一些费劲的东西。

但是晚上这一顿不一样,将士们忙活一天,晚上这一顿就得做得稍微有实在一些。

不说这实在是做什么山珍海味,但是也至少是比粥和饼要复杂许多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道理,段钊一声令下,把厨帐里所有参与粮草贪污的人全部砍掉,厨役缺人的时候,只能从矮子里挑高个儿,把李涛然,赵山,周武几个提拔了起来。

所以陆序此刻面对王典,怎么可能不头疼:“你们几个老实干着,别想方设法挑赫连他们的茬儿。”

“那哪能啊!”王典呵呵一笑,将铁锅又转了个方向,用手拍拍铁锅,“没看着,现在就在忙活,明天早上的饼来着。”

做一军营人的干饼,早上起来再干肯定是来不及的,所以一般都是提前来做。

陆序觉得他说这个话是能听的,左右环顾了一圈,然后发现一个问题,问他:“张之瑞,又没来?”

闻言,王典挑了挑眉,心道,终于问到关键了。

“可不是,张之瑞仗着他那在韩大将军府做小妾的妹妹,已经称病三天了。”他说。

能在军营混到管事的地步,就算只是专心做厨役,陆序也是有几分心思的人。怎么可能到这时候还听不出来王典今天找他,明面上是说明枝的事儿,实际上是说这张之瑞的事儿。

他冷哼一声:“王典,做你的事儿去吧!”

“那张之瑞…”王典问。

“他既然有病在身,无法忙厨帐的事情,那我自然要上报郭参军,请他来抉择。”陆序说。

王典一听这个,眼睛亮了亮。

做任何事都需要争取先机。

陆序心中有了决断,行动也迅速,跟处帐的人交代了一项事情,就拿着令牌去前面的中军主帐。

要不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他到主帐的时候,郭开宁跟方丞刚消了食回来。

郭开宁刚在厨帐吃上了满意的一餐,在门口听到陆序禀报的事情,不由得眉头一皱。

“这张之瑞是什么来历?”他转头问方丞。

方丞当然知道他的来历,便说:“他有一妹妹,在韩大将军府做奴婢的时候被韩大将军看中,做了小妾。”

饶是郭开宁早就知道韩朔北跟以往已经不太一样,但是当他亲耳听到这件事时,不免还是有些感慨。

他摇摇头说:“以前谁不知道韩朔北是油盐不进的,就连出征的时候,番邦的贵族看着他,要他为婿,给出金银财宝美人地位,他眉毛都不带一动的,现在竟然成了……”

“咳咳咳。”方丞拼命咳嗽,“参军慎言。”

好在,郭开宁脑子还算清醒,没有把后面几个字说出来。

陆序:“参军,那我等应该如何处理张之瑞?”

郭开宁去看方丞。

“张之瑞与韩大将军有关系,此番,查粮草一案已经与韩大将军产生嫌隙,如果是此时处理张之瑞,不免让韩大将军产生联想。”方丞说。

其实这话虽然没有很明确地给出处理的建议,但是其中的意思已经很明了。

那就就是暂时动不了张之瑞。

陆序听懂了,微微垂眸,眼中闪过一丝可惜。

郭开宁也听出来方丞的意思了,他思忖片刻,觉得他的说法有道理,正要颔首,表示认同。

就听到,段钊掀开主帐帐帘,对陆序说:“张之瑞既然不想做凉州西营的厨役,就让他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厨帐一下子死了那么多人,其他人不清楚缘由,但是补上来做厨帐管事的陆序是不可能不知道段钊身份的。

他见到段钊,还没来得及行礼,就听到这么一句话。

于是,一下子怔住。

这是可以动张之瑞的意思?

但是,若是动了,那韩大将军那边该如何交待。

陆序想问,但是他知道,这个问题不适合他问。

相比较于他,方丞更适合问这个问题。

“但是,韩大将军已经因为凉州西营粮草贪污案与我等生出嫌隙,若是在此时,料理张之瑞此等小人,难免会让局势更复杂。”他说。

段钊扯扯嘴角,将新收到的纸条丢给方丞:“很巧,韩朔北最近刚收了一个奴婢做侍妾,这个侍妾很受宠,韩将军夫人都没在这个侍妾面前吃到什么好,那个张娘子怕是也不会太好……”

估计还是考虑到他一个男子不适合说太多旁人的内眷,段钊就只说了几句。

方丞正看纸条,顾不得其他。

“竟然又收一个侍妾,以前谁给他投怀送抱,他恐怕会以死谢罪吧,现在这是彻底不掩饰了。”郭开宁嘟嘟囔囔地说。

段钊看他一眼。

郭开宁这才闭上了嘴。

“张之瑞,按照军营律法,该如何处理就如何处理!”段钊看着陆序,微微垂首,装作不在意地问,“厨帐去了新厨役,一切可好?”

被突然问了这个问题,陆序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主要还是因为,上回见段钊的时候,他身上一身杀气血气,让人望之便生畏惧。

陆序也就只顿了片刻,立刻据实禀报:“新来的厨役虽是小娘子,但是料理起来军营灶台也是轻车熟路的,不甚困难。”

段钊的目光落在不远处,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偏向:“哦,就是昨日做那油酥饼的小娘子?她做得很好?”

他的询问显得极其随性,仿佛只是因为临时想起,担忧而已。

陆序略一思索,便将今日野鸡汤炝锅面的事情说了:“明娘子手艺极好,又于节省粮食一道有想法,且性子明朗不藏私,愿将手艺教给他人,甚是中用!”

这是很难得的一句夸赞。

军营里面,厨帐里的厨役都是沉巾军营多年得,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特别的生存之道。

陆序能够在短短时间的相处里,就对明枝有这样的评价,足以看出不一般来。

所以,郭开宁都有些惊讶,尤其是他最清楚明枝的来历过往,更是觉得可惜:“这明小娘子确擅厨艺!只可惜,流放西北成了罪籍,再加之罪官之女,没人敢娶。不知现在,我替我那亲卫聘她为妻,她可愿意。”

段钊指尖微微攥紧,抬起头看着他说:“你的亲卫是军户,一旦嫁于军户,世代都要屯田,服军役。”

“对啊,他是军户。”郭开宁坦然点头,“不过这也不亏了她,她现在是罪籍,只能做军营苦役,嫁给军户为妻,无论以后如何,但是至少现在能除了罪籍,免了苦役。再说,我那亲卫长相俊朗,明小娘子应该能够看的过去……”

“方丞!”段钊手指倏地握成拳,“纸条看完了吗?”

方丞被他突然一点,还有些错愕,再一看周围气氛奇怪,就更觉得懵。

刚刚他专心读信的时候,发生什么了吗?

“属下刚读完。”

“如此,带着郭开宁去处理张之瑞的事情吧。”段钊吩咐道。

方丞的想法已经在看完纸条后改变,闻言并没有反驳,点了点头。

兵曹参军管理厨帐,陆序管理厨役,要处理张之瑞,绕不开这二人。

他领命,带着郭开宁以及陆序离开。

陆序还好,本来他来这里,就是要处理张之瑞,心思全在这上面。郭开宁不行,这会儿一想,等下又要见韩朔北,什么军户不军户的也没时间想了,直在心里怒骂段钊。

段钊见郭开宁垂头丧气地离开,不再提那军户的事情,手指松开了些。

其实,配给军户为妻对于明枝的确不失为一个选择,特别是郭开宁很器重他。

在凉州西营,有郭开宁在,会省掉她很多麻烦。

所以刚才他为什么替明枝拒绝?

正在段钊胡思乱想的时候,士兵送来了厨帐的野鸡汤炝锅面,还有一小碟鸡肉。

“大人,用晚膳吧!”士兵说。

段钊看着那碗野鸡汤炝锅面,以及那碟鸡肉,下意识地皱眉问:“这是第一锅的面吗?”

他还是知道厨帐的规矩的,六个厨役一起做饭,要是明枝为主的话,第一锅就是她做的。

士兵一顿,愣了一下才点头:“是,第一锅的。”

他解释了一下回来晚,是因为鸡肉要现调味道,所以等了一会儿。

“手撕鸡肉,明厨役得一份一份调味,所以耽搁了一会儿。”

士兵说完,便忐忑地低头。

却见刚才还看起来有些焦躁愤怒的段钊突然平和了下来:“你下去吧!”

士兵:?

等人下去,段钊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野鸡肉。

野鸡肉有嚼劲,调味偏咸鲜,带着肉香。野鸡汤炝锅面,筋道有韧性,鸡汤不腥不腻,恰到好处。

他三两下吃了个干净。

怪不得陆序会说那样的话,段钊在心中腹诽。

他挥挥手,一个亲卫不知道从何处跳出来。

“大人。”

“玄风。”段钊看着他说,“你去查查郭开宁身边的亲卫,看看此人是否有什么不妥?”

玄风有些不解,老实地问:“哪方面的不妥?”

段钊面不改色地说:“看看他平日里是否行事肆意?过往来往之人是否有过于亲密之人?”

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