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穿越就流放,罪奴掌勺养出顶级战神

第四十九章 人不如马

杂役姓罗名元杰,祖籍豫州光山县人。

他是当初逃难一路西行来到凉州的难民后代,今年十九岁。

别看年龄小,资历可不少,他在军营做了六年杂役,其中光是在厨帐都呆了四年,平时行事谨小慎微,很有章程,算是很可靠的一人。

也是因为这一点,当初给那匹特殊的军马指定厨帐负责的人选时,他当仁不让地被选中。

“正是。”罗元杰行事有章程,做事老练,却也不是一个古板不通的人,说话也很有意思。

明枝挑眉:“那看来还要再忙活一下?”

其实就是调侃他还要接着干活的意思。

别人被这么一调侃,或者叹气,或是抱怨。

而罗元杰也不叹气也不抱怨,反而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摇摇头说:“别说,别的马或许还不太乐意,不过照看那位将军的马还确实不一样。”

明枝好奇。

“那位将军的马可是万里挑一的马,神敛于目,骨相清劲,千里良驹怕也不过如此。平时哪能见到,现在能见到,可不就值得?”罗元杰连连点头。

也是来到军营之后,明枝才彻底理解,以前听百家讲坛时,那些历史学家对于“马之于古人犹如现在汽车于人”的意义。

现在看到罗元杰的表现,可不就是这样?

至于对这种事情的评价……

明枝甚以为意的点点头:“若是为看良驹,确实,多做一些也无妨!”

其实就是一句表示认同的话,不过它却带来了一些后续。

“明厨役也喜马?”罗元杰直接通过这句话,将明枝引为知己,一脸惊喜地问她。

明枝在现代社会,确实还挺喜欢跑马的,但是当时碍于经济有限,没能饲养一匹专属自己的马。

她点头。

罗元杰是既见知己,无心他顾,闻言便说:“你着急回家吗?若是不急,可以跟着我一起去马坊那边看看。”

那可是能跑千里的良驹,十分难得一见呢!

军营的马坊管理的很严格,主要是因为马是非常紧要的战事装备,等闲之人是不允许过去的。

明枝之前就想过去马厩那边看看明蔓的做工环境,就是因为这一点,没能成行。

“但是马坊那边不是管得很严吗?”她问。

“还行,你与我一起过去应该没什么问题。”罗元杰虽然说还行,但是实际上还是挺确信的。

毕竟他要照看的是平常人的马,还不一定,但是这一回,真不一定。

他想着,就把提着的豆渣,示意给明枝看:“等一下到马坊时,跟他们解释一下豆渣的来历,为首管事只要清楚豆渣是谁做的,估计着不会阻拦。”

明枝心中一动。

如果确实可行的话,的确可以跟着他一去。

暂且不提,能不能看到那匹千里良驹,就是去看一下明蔓的处境也是不错的。

毕竟明蔓还小。

明枝略一思所,想清楚其中的问题就点头应下来。

凉州西营是长久驻扎的营地,军马的马坊设在大营靠外侧的一处,此处距离兵卒营帐有些距离,但是却厨帐并不远。

马坊门口有一间独立小屋,外头站着四个士兵。

罗元杰跟他们很是熟悉,还没过来,就受到了他们的招呼。

“罗元杰,来喂马呀?”其中一个兵卒跟他打招呼。

马坊军马的粮草喂食基本上都是由他们来的,只有一些精粮才会用到厨帐的人。

“是,今天可给马弄了些好吃的东西。”罗元杰娴熟的跟他们寒暄。

不过寒暄归寒暄,士兵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拦住明枝。

见此,罗元杰立即解释:“这豆渣就是明厨役弄的,她来跟我一起看看马喜不喜欢吃这东西,要是喜欢后面再给它弄几会。”

本来士兵是不太想给面子,放人进去进去的,但是一听到“明厨役”三个字就变了。

他突然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明枝:“您,您就是今天做豆腐汤,豆渣饼的明厨役?”

“是。”明枝点头。

“您今天做那豆腐汤可真香,那豆渣饼外酥里嫩可真好吃!”他说着还啧啧的回味了一下当时吃饭时的味道,回味完了,察觉到自己很挡在门前,连忙往旁边挪了挪让开,“您要进去跟罗元杰一起喂马?是吧!请!”

明枝:……

她还没有太反应过来,但是罗元杰已经催促着她进去了。

不懂,但是能进去,那就不需要太懂了。

进到里面,罗元杰看到明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轻笑着啧一声说:“这一群匹夫,想指望明厨役以后继续给他们做好吃的呢!”

明枝恍然大悟。

不过只是两顿饭就能够让他们如此相对吗?

“他们主要是再也不想回到以前吃那石头渣子饭的日子了。”罗元杰非常果断的出卖了他们。

原来如此吗?!

明枝挑挑眉,要是能这么理解的话,看来厨役这个工作的重要性可以再提升一下?

罗元杰进了马坊,一心只想着喂马的事儿,也就没注意到她神色的变化。

凉州大营,昼夜温差大,土墙草顶可以遮掩,还能够抵挡夜里的寒风,所以军营的马厩是土墙草顶,中间以粗木栏隔开。

明枝进马厩就四处张望了一下,没看到明蔓,所以只能跟着罗元杰继续往前走。

等走到最尽头的那个马栏,看到里面的高头骏马,她就明白为什么罗元杰愿意为这匹马干活儿了。

别说要是她,她也愿意。

这种品相的马放到现代至少要值个三千万好吗?!

现在能够不花钱,白撸这匹马,跟白嫖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不愿意?!

明枝心中咋舌。

那批通体乌黑的骏马,仿佛也意识到有人正在看他,偏过脖颈,不耐烦地刨动脚下的黄土。

罗元杰看到它的动作,小声地说:“它不喜欢旁人触碰,也不喜欢旁人打扰。”

明枝眯眯眼睛,目光从容地打量着眼前的马匹,见它一身黑毛温润有光,双目明亮,稍微翘了翘嘴角说:“都说马随主人,这匹马的将军应该也是个桀骜难驯的人!”

罗元杰瞬间瞪大眼睛。

似乎是在震惊于明枝怎么这样评价!!

明枝摊开手,安抚了一下他说:“周围没有别的人,没事,再说桀骜不驯也不是什么不好的词!”

虽然不是什么强有力的安慰,但是至少也算是安慰。

罗元杰稍微平复了一下。

是了,现在没有别的人,说一句也就说一句,只要他不对外说别人应该也不知道,尤其是那位将军应该也不知道。

他想得很好,但是却忘记了一个道理。

有的时候缘分就是那么的巧妙。

这匹马的主人偏偏就听到了明枝的点评。

昨天段钊实在是烦躁,先去练兵场练长枪发泄了一场,结果发现那郁燥的心情丝毫未减,于是又深夜骑了马去林子里狩猎。

本来他是打算只去跑跑马的,并没有准备捕猎,但是谁能想到,越是没有准备,就越是幸运的碰上了一头焦躁的野羊。

野羊奔跑的速度很快,他当时只想着狩猎,也就没有注意到马的异常,等拖着猎物回到了营地才发现马蹄上面被划了一道。

军营的军医都是既能医人也能医马的。

军医过来看了一眼马,开了些外敷的伤药,顺带行看了一眼段钊,给他开了一些下火气的药。

段钊当时很无语,但是又不能说什么什。

一夜没睡,顺带又打了猎,任凭他精神再强也是有疲倦的时候,于是在他烦躁了两三日后,终于靠着疲倦睡了一觉。

他睡醒了之后,那种焦躁感觉也消退了一点,处理了军营的文书,就想着来马坊看看他的马。

结果刷马刷到一半,被廉峰叫走,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最近这几日让他焦躁的人就出现在了这个马栏当中。

要不是段钊确信自己来马坊是临时起意,看到明枝都会怀疑她是不是在他身边安插了人手。

当然,罗元杰的出现,打破了他这种幻想。

听到两人只是来这里喂马,段钊就知道自己多想了,所以他就隐在一侧,准备等两个人离开再出现。

结果没有想到,听到了明枝评价马的那句话。

“桀骜不驯…”他小声重复了一下这个词。

罗元杰当然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有之前明枝的“大言不惭”在前,他就不敢动作太慢,赶忙把豆渣到到石槽里面,然后叫马过来:“黑曜,过来,吃东西了!”

乌黑色的黑曜听到动静,又用蹄子在地上踢了两下,鼻子发出哼哧的声音,把头转到一旁。

主打一个桀骜不驯的模样。

罗元杰照顾他习惯了,知道这匹马性子冷硬又高傲,见状继续喊它:“黑曜,今天是煮熟的豆渣,非常好吃,赶紧来尝尝!”

这一次,黑曜依旧扬着头颅,鼻尖喷出白气。

罗元杰叹气,对明枝说:“这匹马性子素来骄烈,脾气也有些怪,估计得再等它一会儿!”

明枝闻言挑眉,问他:“之前,你喂马,难道都要等它想吃了再喂?”

这得等多久呀?!

这个问题罗元杰没有回答,但是不回答又何尝不是一种回答。

“……”明枝服了。

怪不得罗元杰做杂碎的事情那么有耐心,天天做这样的事情的人怎么可能没有耐心!

黑曜似乎是察觉到两个人在聊它,用用前蹄踢脚下的尘土。

“顽皮!”明枝声音轻缓。

说吧,她推开低矮的围栏,走进马栏里。

罗元杰看到他这个动作,急忙出声:“小心!”

黑曜性子桀骜,等闲之人是不允许近身的,而他能够靠近,就是因为来喂食的次数相对较多…

但是,明枝却是第一次过来,一进马栏,若是黑曜攻击她……

电闪火石之间。

他突然听到一个石头掉落的声音。

然后就见原本已经绷紧脖颈,随时准备攻击的黑曜,逐渐卸下戒备。

“好马!”明枝缓缓出声。

罗元杰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用袖子擦了擦额头,有气无力地说:“明厨役,你怎么能突然进这马栏里?若是黑曜突然攻击你,怎么办?!”

“看一下那个。”明枝明白他的担心,指了一个地方。

罗元杰看过去看到一个木桶,还有一个木刷。

“应该是照看它的马夫,木桶的水还算清澈,木刷也放在这里,想来马夫应该没有走太远。”

被训过的马通常情况是不会攻击人的,而千里良驹不仅被驯过,更通人性,在能近身刷马的人未走远时,会收敛野性的。

当然,这并不能排除桀骜的马依旧会攻击人的可能,只是明枝也确定,即便是它突然暴起也能躲避它的攻击,所以这才敢尽到马栏里。

罗元杰:……

此刻,他对明枝只剩下两个字——钦佩!

明枝并不清楚他内心的复杂心情,转头看着黑曜。

刚才在围栏外面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此时距离黑曜更近,才更能够看清楚它的英姿。

真好看啊!

她勾起唇角,缓缓伸出手,指尖轻缓的抚过马颈处的鬃毛,动作柔和又有力:“黑曜,你可真好看!”

罗元杰:……

不是这样能够驯马吗?能够让马吃饭吗?

正当他怀疑的时候就看到原本还一副戒备梳理模样的黑曜,逐渐将高昂的头颅垂落下来,安静地任由她梳理自己的鬃毛。

不是,这对吗?!

罗元杰在内心深处质疑。

隐在暗处的段钊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黑曜天生桀骜,当初即便是他驯服时都费了好大一番力气,平时除去他周围近身的亲信,极少允许别人这样近身抚摸。

但是此时此刻,它竟然安安静静地接受了……

段钊远远地看着黑曜,甚至觉得它此刻有一种很享受的感觉。

明枝见黑曜低头,唇角的笑意更浓了一些,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块豆渣饼,喂到马嘴边:“好黑曜,吃饭!”

黑曜没着急去吃那块饼子,而是用鼻子又贴了贴明枝的脸。

“乖!”明枝抚摸它。

黑曜这才张嘴,把那块豆渣饼嚼吧嚼吧咽下。

不远处,段钊看着这画面,脑子里突然蹦出来四个字。

人不如马!

不是,他跟马比什么?!

正在这时,明蔓迈着小短腿跑过来:“阿姐,你来接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