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崽崽四岁半,豪门跪喊姑奶奶

第74章 死劫应验!

赛道起点,十辆跑车一字排开。

扩音器开始报发车顺序,裘安排在第四位。

他戴好头盔坐进驾驶座时,隐约觉得有目光黏在自己后背。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后视镜,维修区角落里,一个戴细框眼镜的年轻技师正看着这边,撞上他的目光后就迅速低下头去,假装在整理工具。

马骁,赛道维修技师。

入职三年半,不是他名单上标红的人。

裘安收回目光,发动引擎。仪表盘亮起,各项指标正常。

他降下车窗,确认轮胎压力,然后推开车门,弯腰看了看底盘。

旁边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云哥,需要帮忙吗?”

裘安抬头,是刚才签到台那边的一个小伙子。

“不用,”他关上车门,“我自己看看。”

他沿着车身绕了一圈,检查了轮胎、刹车盘、排气管,甚至蹲下来看了看车底。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车底转向拉杆的连接处时,停了一瞬。

那里有一个极细微的磨损痕迹,不是新伤,是反复摩擦留下的旧痕。不致命,但不太对劲。

裘安直起身,没有声张。

他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然后坐回驾驶座,系好安全带。

发令旗高高举起。

云子昂在看台上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旗帜落下,引擎轰鸣。

十辆跑车冲出起点线,排气管的嘶吼声在赛道上空回荡,混杂着轮胎摩擦地面的焦味,像一场被精心编排的交响乐。

—直到两圈之后,才有车手开始感到不对劲。

裘安的手套在方向盘上攥紧,又松开。

这道路面比平时多了些碎石,过弯时轮胎碾上去会发出细碎的弹跳声。

“指挥台,六号车报告,第三弯道有碎石,路面有轻微塌陷,建议减速通过。”是林涛的声音,俱乐部老会员,跑南山跑了五年,对这条路熟得闭着眼都能开。

指挥台很快回复:“收到,已通知巡检岗。所有车辆减速通过,注意安全。”

裘安把车速压了下来,在经过第三弯道时特意往外侧让了让。

他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余光扫过护坡,几块小碎石正从混凝土缝隙里滚落,砸在赛道边缘弹开,像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挤了出来。

对讲机里传来赛事广播:“请巡检岗段鹏前往第三弯道,确认护坡状态。”

一阵电流杂音后,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回复:“收到,马上去看。”

裘安听过这个名字。段鹏,赛道维护员,入职五年。

第四圈,裘安开始把注意力放在身后的车流上,但他不知道,就在他经过之后,一辆黑色SUV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赛道外围的土坡上。

那辆车不在参赛名单里,也没有停在观众停车区,它只是安静地停在那儿,引擎已经熄了火,车头正对着赛道。

有观众好奇地往那边看了两眼,但没人走过去,也没人问,都以为是哪个工作人员的车吧。

第五圈,进入连续S弯的下坡路段。

车载对讲机忽然传来提醒:“四号车,你刹车灯闪了一下。”

裘安立刻低头看仪表盘,一切正常。

他试着点了下刹车。

向盘毫无预兆地猛地一沉,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压住了前轮,整个车头往右侧护栏偏过去。

转向助力正在失效,方向盘变得像一块锈死的铁盘,他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到极限。

后视镜里,五号车正在加速接近。

裘安咬紧牙关,右脚点刹减速,双手死死扳住方向盘,在失控的边缘把车头一点一点掰了回来。

车身擦着护栏蹭出一道火星,金属刮擦的尖啸声刺耳地响了两秒,他脚下的油门和刹车交替踩了四五次,车身在赛道边缘甩出一条蛇形轨迹,最终在缓冲区停稳。

他没有翻车,没有撞山,只是剐蹭了一下。

对讲机里传来指挥台的紧急询问:“四号车发生剐蹭,是否需要救援?”

裘安靠在座椅上,胸膛起伏了两秒,才按下通话键,平静道:“轻微剐蹭,人没事,退出比赛。”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贴着草人的位置。

草人还在,没有碎,但他能感觉到它在发烫,像一块刚从火里夹出来的小炭,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股异样的热度。

这是老天开始发力了?

裘安有些疑惑地想着。

看台上,云子昂在看到银灰色跑车撞向护栏的瞬间就站了起来。

随后他看到‘自己’的车擦着护栏蹭出一路火星,看到车停在缓冲区,看到‘自己’推开车门下来,完好无损。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准备重新坐下,却发现小锦拽住了他的手腕。

“侄孙孙,还没完。”小锦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云子昂低头看她。

小锦没有看她,小脸摆出一副认真的表情,眼神远远落在前面。

侄孙孙身上的煞气还没散。

死劫,还没结束。

裘安推开车门,站在缓冲区的水泥地面上。

他摘了头盔,拧开一瓶水灌了一口,抬头望了望头顶的护坡。

南山赛道两侧都是山体护坡,用混凝土加固过,坡顶长着歪歪扭扭的松树,树根扎在混凝土缝隙里。

这种护坡在整条赛道上有十几处,从没人觉得它们会出问题。

身后,一辆救援车正缓缓驶来。

对面坡顶,那棵松树的根部正无声地裂开。

混凝土缝隙里,细小的碎屑扑簌簌往下掉,被赛道的轰鸣吞没。

碎石滚落。先是小的,像冰雹砸在挡风玻璃上的那种,噼里啪啦掉在赛道上。

有车手在对讲机里提醒后车注意,指挥台再次呼叫段鹏,让他确认碎石情况。

对讲机里传来段鹏的声音,还是懒洋洋的:“看到了,就是风化的碎石头,很正常。”

裘安也听到了碎石的动静。

他下意识往护坡上方看了一眼,只看到松树枝叶在微微晃动。

没有风,今天没有风。

裘安猛然察觉什么,他往旁边挪了半步,但仍在缓冲区里。

规则里,故障车辆和车手必须待在最近的缓冲区等待救援,不得擅自返回赛道。

突然,那棵松树的根系正在从混凝土缝隙中猛地滑出,像一只攥了太久的手,终于松开了。

紧接着,护坡崩落。

一块约莫八十公分见方的混凝土块,裹挟着泥土和断裂的树根,从六米高的坡顶砸下来。

它砸在赛道边缘的护栏上,砸碎了护栏,又弹起来,带着更大的动能,继续往下坠。

它的影子覆盖了裘安头顶的天空。

裘安只看到一片飞速放大的灰色阴影。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砰——”

混凝土块砸在缓冲区的水泥地面上,碎屑四溅,烟尘腾起。

冲击波把救援车的车窗震出了裂纹,几个刚下车的工作人员被气浪掀翻在地。

看台上爆发出尖叫声。

云子昂僵在原地。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视线里只有烟尘,只看到那片腾起的灰色烟尘。混凝土块砸在缓冲区的正中央,砸出一个浅坑,碎屑铺了一地。

裘安侧身倒在混凝土块边缘,头盔滚落在两米之外。

有血从他额角流下来,染红了半边脸。

但他还在动,他正试图用一只手撑起身体,手指在碎屑堆里摸索着什么。

云子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重新开始呼吸的。

他的手被小锦攥着,那双小手的温度正透过掌心传过来,把他从即将崩断的情绪边缘一点一点往回拽。

小锦目光越过烟尘,落在对面,轻轻‘啊’了一声,“小草人碎了。”

死劫应该过了。

而此刻云子昂脸色苍白,怔怔地看着那面碎裂的护坡,看着救援人员蜂拥而上,看着那个倒在地上的人。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死过了一次一样。

他知道地上的人是裘安,可是和他一模一样的脸,竟让有种看着自己尸体的感觉。

小锦皱着眉头,来回扫视,像是在寻找什么。

很快她的目光先是锁定了一个戴着细框眼镜,穿着工作人员服装的男人身上。

此刻那人脸色苍白,像是被吓傻了一般,远远望着事故现场。

小锦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就移开了。

不是这个人。

她又开始寻找,很快发现了一个身影正逆着惊惶的人群,悄悄往停车场的方向退去。

那人走得很稳,不急不缓,和周围慌乱惊讶的观众格格不入。

“那个人怪怪的哦。”小锦语气严肃,紧紧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