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全部都拆光
云子昂猛地转身,手机的光柱扫向铁门门口。
一个约莫五十出头的男人站在门口,身形偏瘦,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式对襟衫,面色蜡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阴冷的光。
他手里提着一个袋子,像是刚从外面回来,看到地下室的门被撬开,一路追下来的。
忽然,一道黑影从角落跃出,蹦到了李一发身上。
云子昂被吓了一跳,他看着那东西的身形,以为是饲养的宠物猴子。
可当手电筒照向那东西时,云子昂脑袋轰然一响,脸上血色尽褪。
“丧、丧尸!”
云子昂止不住后退,差一点就将身后的小锦撞倒。
小锦抱住云子昂的腿,软软道:“侄孙孙,你别害怕呀。”
李一发目光越过小锦,再度落到了云子昂身上,显然是把云子昂当作了主谋。
毕竟谁也不会对一个四岁小女孩产生警惕的。
他看着云子昂,眼神从阴冷变成了阴鸷:“我就说它怎么回来得那么快,身上还多了道符。”
“原来是你动的手脚。居然能捉住它,还顺着摸到了我的法坛来。”
他是头一回遇见这种事情。
云子昂听得一脸懵,他甚至都没搞清楚李一发肩膀上爬着的东西是什么。
小锦闻言,双手掐腰,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板着小脸,声音清脆而坚定:
“你就是那个给大侄子下降头的坏蛋!”
“大侄子?”李一发眼神奇怪地看着小锦,“云明远?”
这段时间,他就只给了云明远下了降头。
这小孩怎么乱叫?
李一发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挽起袖子,露出两条布满旧伤疤的小臂,“我不管你们是哪里来的,你们赶找到这里来,就是找死。”
云子昂听到这话,本能地往前站了一步,把小锦挡在身后。
虽然他心里确实对眼前这个邪门的地方和人发怵,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挡在了小锦前面,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语气故作轻松:
“老东西口气还挺大,你能把我们怎么样?”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现在是法治社会,还能把他们弄死不成?
“我不需要知道。”李一发打断他,语气淡漠,“我只知道,云明远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行规。”
“至于你们...今天既然闯进来了,就别想那么容易出去。”
他抬手,从供桌上取下那个深黑色的坛子,捧在怀里,手指轻轻抚过坛身上层层叠叠的符纸,眼神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声音也放轻了几分:
“老婆,今天有加餐了。”
云子昂被这话瘆得浑身发毛。
他脑子里警铃大作,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想打电话搬救兵,但手机屏幕上的信号格显示为零。
这地下室根本就没有信号。
他低声骂了一句,把手机揣回兜里,转头看向小锦。
小锦看着那个坛子,又看了看李一发脸上的神色,抿了抿嘴唇,眼睛里涌起了一团怒火。
她攥紧了小拳头,一瞬不瞬地盯着这个草菅人命的坏蛋
小锦没有退。
她往前迈了一步,仰头直视李一发,一字一顿地说:
“你拿别人的命不当命,为了你那个坛子里的东西,害了多少人。”
“今天小锦不走啦。”
“小锦要留在这里,把你这里,全、部、拆、光!”
“侄孙孙,”小锦将脖子上的长生玉摘了下来,塞到了云子昂的手里,叮嘱着,“你拿着小玉玉,一边呆着去,等小锦把他收拾完了,你再过来。”
“好好好,小姑奶奶,你加油!”云子昂如蒙大赦,双手接过长生玉,“我会再旁边好好看着的。”
他说着,一边往旁边退去,一边狠狠瞪了李一发一眼。
李一发完全没料到事情居然是这样的走向,他垂下眼,看着眼前那个刚到他膝盖高的小孩,这才察觉出几分不对。
现在这么看,好像这两个人中间是这个小孩为主导。
可...李一发完全没想过自己的对手会是一个四岁小孩。
小锦气势汹汹地看着李一发,“这次,小锦不会像上一次那样放过你啦。”
上一次?
李一发皱了皱眉,什么上一次?
“大侄子的账,桑东哥哥的,还有余子平的,小锦要一起给你算!”
李一发听到余子平的名字,眼神猛地一变。
“余子平...”他表情惊骇,“那个人是你?!”
他上次斗法竟然就是输给眼前这一个四岁的小孩子?!
这怎么可能!
“胡说八道!”李一发恼羞成怒地呵斥了一句,他抬手将一把将坛子上的符纸全都撕了下来。
没了封印,阵阵阴冷的黑气从坛子口飞了出来。
黑气在空中盘旋、凝聚,逐渐收拢成一个女人的形状。
身形纤细,长发如瀑般垂到脚踝,脸上毫无血色,像是白瓷。
她的眼睛缓缓睁开,露出一双没有瞳孔的纯黑色眼珠,盯着站在她面前的小锦,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空洞的、无声的笑。
“去吧,”李一发单手掐诀,声音沙哑而狂热,“把这两个人都杀了!!”
女鬼没有动。
她缓缓低下头,那双纯黑的眼珠盯着小锦看了几秒,下一秒,她的身形骤然炸开,化作一道黑影直直朝小锦扑了过来。
小锦往后跳了一步,小手从布袋里一掏,摸出一面巴掌大的八卦镜,朝黑影照去。
八卦镜在黑暗里炸开一道金光,女鬼被金光击中,发出一声尖啸,身形在半空中硬生生顿住,往后退了好几米。
小锦左手又掏出一叠符纸,三张齐发,符纸在空中一字排开,化作三道火线朝女鬼飞去。
女鬼的身形骤然散开,化作数股黑气从符纸的缝隙中穿过,在小锦身后重新凝聚,两只惨白的手从黑气中伸出,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直直朝小锦的后背刺去。
小锦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身子一矮就躲了过去,顺势从布袋里抽出一根桃木钉,转身刺进那只伸过来的手心里。
女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臂上冒出滋滋的白烟,整个人往后弹开,撞在供桌上,把香炉和供品撞得撒了一地。
李一发站在门口,脸上那副笃定的表情开始一点一点碎裂。
他养了十年的鬼,吞噬了多少孤魂野鬼才养到今天这个地步,寻常道士连她一爪都撑不过。
可眼前这个小孩,一个照面就伤了她一只手。
这怎么可能?
小锦没有给女鬼喘息的机会,从布袋里掏出五帝钱,五枚铜钱在空中散开,围成一个圈,金光照亮了整个小屋。
女鬼被困在铜钱阵中央,左冲右突,每次撞到铜钱的范围都会被弹回来。
小锦又抽出一张符纸,贴在掌心,念了一句短咒,然后握紧符纸,一拳砸向女鬼。
女鬼被这一拳砸得整个灵体都晃了一下,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然后缓缓委顿在地。
五帝钱的金光罩在她上方,她趴在地上,长发散开,那双纯黑的眼珠盯着小锦,表情从凶戾变成了畏惧。
“不可能...这不可能!”李一发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门框上,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浑身都在发抖。
他的手在抖,嘴唇在抖,连声音都在抖,“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十年...我养了十年!你怎么可能......”
“她好凶啊。”小锦理了理自己蹭歪的丸子头,诚实地说着。
李一发没有听到这句话。
因为云子昂已经摸到了他身后,双手举起一根不知什么时候从楼梯口捡来的木棍,对准他的后颈,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敲了下去。
李一发闷哼一声,身体晃了两下,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云子昂扔掉木棍,拍了拍手上的灰,冲小锦扬了扬下巴,一脸邀功的表情:
“小姑奶奶,看到没?这一棍子下去,他连反应都没有就倒了。怎么样,夸我一句?”
“侄孙孙,你......”
话还没说完,倒在地上的李一发忽然动了。
他没有爬起来,而是趁两人说话的间隙,抄起地上那个深黑色的坛子,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砸向对面的货架。
坛子砸在货架边缘,碎成无数片,将架子上的坛子击碎了数个。
封口的符纸被震开,墨线断裂。
坛子里发出诡异的笑声、尖锐的哭声、低沉的啜泣声,然后一个接一个扭曲的黑影从碎裂的坛子里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