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你又蠢又贪
裘安从后视镜里扫了她一眼,哼笑一声:“我一猜就知道,你找我准没好事。”
小锦笑嘻嘻地晃着两条小短腿:“安安最厉害了,小锦认识的人里,就属你最有本事啦。”
“少来这套,小马屁精。”裘安不吃她的糖衣炮弹,但嘴角还是不争气地翘了一下。
他瞥了眼时间,快七点了,天已经大亮,小区里已经有老人出来遛弯。
他敛了神色,说:“一会儿到了地方,你听我的,别乱跑。我们快去快回,别让人发现。这地方现在正风口浪尖上,警察随时可能回来。”
小锦连忙点头,坐得笔直:“小锦保证快快哒,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车子停在了小区外头一条僻静的小路上。
裘安熄了火,从驾驶座下来,把后座门打开,小锦自己爬了下来,仰着脑袋看他。
裘安带着小锦去了温玟的单元楼,他抬头望了眼那栋楼,指尖在身侧轻轻一弹,一缕极淡的妖气顺着风飘了出去。
那妖气无影无形,凡人是看不见的。
它飘进了单元楼里,精准地笼住了每一个监控。
裘安牵着小锦走进去,电梯还在楼上,他们没有等,走了楼梯。
五层,说高不高,可小锦那小短腿一次只能迈一个台阶,就算倒腾得再快,等爬到五楼还要好一会儿。
裘安见状,伸手将小锦提溜了起来,抱住。
他颠了颠怀中小锦,表情困惑,“你怎么这么沉?”
“啊?”小锦一脸无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有些委屈,“小锦今天都没吃饭呢。”
她全然忘记了早上的八个大包子。
裘安嗤笑一声,抱着小锦,上了五楼,来到了温玟家门口,小锦轻轻“呀”了一声。
门被封条贴着,封条上盖着红章,门把手边上留着一小圈白色的痕迹,是警察取指纹时刷过的粉。
楼道里极静,只有晨光从通风窗透进来,把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长。
“怎么都封起来了,窝们还能进去吗?”小锦小声问。
裘安没有回答,只抬手在封条上方轻轻一划,封条无声无息地被揭开。
他又在门锁上按了一下,锁舌缩回去,门开了一条细缝。
小锦侧着身子,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裘安跟在她身后,反手把门掩上。
门关上的瞬间,门外封条自动粘了回去。
屋子里还维持着案发后的样子,空气里浮着一股极淡的腥气,混着消毒水和灰尘的味道。
窗帘都拉着,光透不进来,整个房子灰蒙蒙的,像被冻结在了某一刻。
客厅里静得吓人,只有从浴室某处传来极轻微的水声。
小锦站在玄关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没有直接往里面走。
她闭上眼,嗅了嗅,像只寻找气味的小狗。
然后她睁开眼睛,没有看向浴室,而是看向次卧。
“姐姐还在呢。”她小声说。
小锦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裘安望着小锦,提醒道:“温玟是死在浴室的。”
小锦没理会裘安,直接朝次卧跑去。
门虚掩着,她小手一推,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一声。
里面比客厅更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里漏进一点微光。
就在门打开的瞬间,一个极小的黑影从她脚边“嗖”地闪过,不知钻到哪里去了。
小锦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漂浮着的黑气,最后将目光定在了床下。
她蹲下来,撅着屁股就往床底钻。
裘安跟了过来,斜倚在门框上,双臂环胸,皱起眉头:“下面很脏,你快爬出来。”
话音落下没多久,小锦就顶着一张灰扑扑的小脸从床底爬了出来,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找到啦!”
她眼睛亮晶晶的,让裘安莫名想起了刨到了宝贝的小狗。
他眉头松开,问:“什么东西?”
小锦坐在地上,把盒子放在腿上,小手拨开盒盖。
盒子里铺着一层暗褐色的土,里面躺着一只白色的人形蜡偶,蜡偶身上缠着一圈圈红线,脚踝处还打了个死结。
她只看了一眼,就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是偶灵。”她说,“我就说嘛,不是精怪,也不是鬼魂,钻进明屹小侄子身体里的,就是这个东西。”
是偶灵,附到云明屹身上,操纵他身体的就是这个偶灵。
不过云明屹身上的那个偶灵,已经被小锦拍散了。
裘安俯身看了一眼,又指了指盒子里蜡偶旁边的空位:“这里是不是应该还有一个?”
小锦点头:“应该有两个,他们是一对的。这个姐姐就是靠着这对蜡偶,才让明屹小侄子又爱上她的。”
她说着,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一男一女,红线牵魂。女偶是那个姐姐自己,男偶是明屹小侄子。”
“男偶还在,女偶却不在啦......”
裘安听着,忽然耳尖一动,神色骤冷:“有东西。”
小锦察觉到什么,抬起头来,朝着一个方向看去,一个黑影从暗处猛冲出来,直直朝她面门扑来。
裘安眼神一厉,身后倏然甩出一条巨大的毛茸茸的狐尾,狠狠抽在那东西身上。
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那东西被抽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又跌落到地板上。
小锦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大喊:“是那个姐姐!”
裘安定睛看去。
那被抽飞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另一只女蜡偶。
它约莫手掌大小,此时已经站了起来,像一个活过来的小人。
蜡做的五官扭结在一起,表情狰狞而怨毒。
它看着小锦,尖声道:“是你!”
“原来姐姐躲在这里面呀。”小锦坐在地上,和它平视,语气里带着点惊讶。
怪不得她一进来,没有看到这个姐姐。
温玟的声音从蜡偶里传出来,又细又尖,像用指甲划着玻璃:“你也是云家的人...都是你们害死我的!”
小锦眼神迷茫,摇了摇头:“小锦没有害你呀。”
“你胡说!”温玟厉声道,“都怪你们,都怪云子谦!是云子谦害死我的!”
裘安冷笑一声,蹲下身来,直视着那只面容扭曲的蜡偶:
“他傻归傻,还没傻到亲自动手杀人的地步。倒是你,死到临头了还替真凶数钱。谁杀了你,你心里真没数吗?”
“我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们!”温玟的声音拔高,带着破罐破摔的疯狂,“我要让云子谦身败名裂!让他给我陪葬!这都是你们云家欠我的!”
小锦皱起小眉头,看着那只蜡偶:“姐姐,你愿意看着那个真正杀你的人,在外面逍遥吗?”
温玟不说话了。
蜡偶站在地板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像在压抑着什么。
“我恨他,但我更恨云子谦,恨云明屹,恨傅于恒!!”
“你们通通都瞧不起我!”
“我明明差一点就什么都有了,可你们却让我失去了一切!”
小锦没有退开,也没有被温玟的嘶吼吓到。
她盘腿坐在地板上,两只小手搭在膝盖上,认认真真地看着那个五官扭曲的蜡偶,声音轻轻的:“姐姐,小锦之前就跟你说过啦,不可以太贪心。”
“手里有一颗糖的时候,就好好吃那颗糖。如果总觉得别人手里的糖更甜,把自己的糖扔掉了去抢别人的,到最后嘴巴里就一颗糖都没有啦。”
“你闭嘴!我用不着你来说教!”温玟尖声打断她,蜡偶的整个身体都在发颤,“是这个世界欠我的!我明明什么都有,偏老天要和我作对!让我家破产,让我失去一切!”
“我那么努力,我拼了命地往上爬,却什么都不得!傅于恒骗我,云明屹更是装模作样,高高在上,令人作呕!”
小锦听得直皱眉头,脸上的表情不是生气,而是一种真切的难过和不解:“明屹小侄子是真的爱你呀。”
“你一个人跑回国的时候,他也很难过的。”
“那为什么那个时候,你不选明屹小侄子呢?如果温玟姐姐当时做了不一样的选择,现在也会有不一样的结局的。”
温玟像被这句话狠狠扎了一下,蜡偶的五官瞬间扭曲得更加可怖,声音里满是怨毒和不甘:“他?一个瘫子!他怎么配得上我?难道要我温玟一辈子跟一个坐轮椅的废人过吗?!”
话音未落,裘安已经冷笑出声。
他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又冷又嘲:“你真是又蠢又贪。”
“你蠢就蠢在,把自己的幸福全押在男人身上。想要钱,想要地位,又想要爱情,还想要脸面。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勾了勾嘴角,声音又轻又毒,“更可笑的是,你到死都不明白,不是男人配不上你,是你配不上你自以为应该过的那种日子。”
“你——”温玟被刺得彻底失控,蜡偶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朝裘安扑去。
裘安连动都没动,身后那条巨大的狐尾已经甩了出去,像一道红色的鞭子,结结实实将她捆住,举到了半空。
“你这种货色,我见得多了。”裘安抬眼看她,笑得温柔,语气却比刀子还利,“再敢动一下,我就把你捏碎,丢到阳光底下,让你晒得连灰都不剩。”
他说着,操控着尾巴将蜡偶送到窗户边。
窗帘已经被他拨开了一条缝,一束明亮的晨光斜斜射进来,正好落在蜡偶脚边。
温玟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被烫到了一样拼命蜷缩起来,那歇斯底里的嚣张终于变成了恐惧:
“不要!不要...我求你了,不要!”
裘安没有把她真扔出去,只是让那束光堪堪停在蜡偶身侧。
他偏了偏头,看向小锦:“问吧。”
小锦从地上站起来,走到蜡偶面前,“介于姐姐表现不好,所以小锦要画一个真言符。”
说着她抬起小手,指尖在空中虚虚画了一个小小的符。
那符泛着一丝极淡的金光,轻轻落在蜡偶的额头上,温玟的挣扎和嘶叫慢慢弱了下去,像是被温水浸透了,只剩下一种异样的平静。
“姐姐,小锦现在问你,你要说真话哦。”小锦说,“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玟的魂魄被真言咒束着,那些藏在怨毒和疯狂下的记忆,像被人从水底捞了出来,一点一点浮上来。
她的声音变得迟钝而空洞,却异常清晰:“昨晚...先是一群黑衣保镖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