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芙拉被捕
一个小时后,车子重新停在医院门口。
裘安先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后座拉开车门。
小锦从车里钻出来,已经换了一身行头。
嫩黄色的小裙子,领口缀着一圈细碎的雏菊刺绣,脚上蹬着双干干净净的白色小凉鞋。
她背后多了个卡通狐狸造型的毛绒小背包,脑袋上还顶着一个同款的狐狸耳朵发箍,两只尖尖的小耳朵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裘安靠在车门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他伸手从副驾驶上拎出两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塞进小锦怀里。
一袋是刚烤出来的牛角包,还有一袋是水果糖和巧克力,都是照着某只小馋猫的口味买的。
小锦抱住袋子,笑得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安安,你最好啦!”
“少拍马屁。”裘安关上车门,提起剩下的东西,往医院里走。
小锦小跑着跟在他腿边,狐狸耳朵随着步子一颠一颠的。
快到云明屹病房门口时,小锦自己先推开了门,探进半个小脑袋,软软地喊:“侄孙孙,小锦回来啦。”
云子昂正坐在病床边打盹,闻声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
一抬头,就看见门口冒出个戴着狐狸耳朵、背着狐狸包包的小团子,怀里还抱着两大袋吃的。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被什么击中了心脏一样,笑着站起来迎过去:“小姑奶奶,你这身打扮谁给你弄的?这么可爱是犯规啊!”
小锦仰起脸,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安安给小锦买的!”
她转了个圈,裙摆扬起来,像朵花似的。
裘安慢悠悠地跟进来,把其余东西放在桌上。
云子昂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小锦,有些意外的挑眉:“看不出来啊,你还会带孩子买衣服?”
裘安睨他:“你给她穿得灰头土脸的,一点品味都没有。”
“我那是简洁大方好吗!”云子昂为自己辩解着。
他说着,低头去看小锦,语气又软下来,“小姑奶奶,累不累?饿不饿?买这么多好吃的,分我一口呗。”
小锦把袋子往他怀里一塞,豪气地说:“随便吃!小锦养你!”
云子昂笑得不行,一把抱起她,转了个圈。
小锦头上的狐狸耳朵被风带得又晃起来。
裘安看着这俩人,唇角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云子昂放下小锦,“怎么样,有没有找到什么证据啊?”
“有呀,有呀。”小锦点了点小脑袋。
裘安接过话头,“温玟的死好像是别的仇家干的。”
“现场有那个杀人犯的血迹,只不过警察还没发现这个证据。”
云子昂脸上一喜,“我去,要是能直接找到那个杀人犯,我哥不就没事了!”
裘安瞥了一眼云子昂,一下就知道了他那单纯的大脑里在想什么了,当即泼了盆冷水,“没那么简单,现在是只有我们知道那是个杀人犯,没有证据能证明啊。”
“你哥是人赃并获被逮的,没那么容易解决。”
“我看你还是赶紧回去找援家吧。”
云子昂垂头丧气地说着,“我倒是想找,可找不到啊。”
“我联系不上他们。”
他给他爸和他姑姑打了不下二十通电话,一个都没接。
他小叔又在病床上躺着。
她妈还在国外,知不知道这件事情都要另说。
他爷爷那边又得死死瞒着。
他谁都靠不上了。
“没事的,没事的,”小锦倒是心大,她手里拿着一个牛角包,在昏睡的云明屹脸前晃悠,似乎想要将云明屹馋醒。
不过云明屹还没醒,她的口水倒是要流一地了。
小锦吸溜吸溜口水,安慰道:“子谦侄孙孙会没事哒!”
云子昂闻言,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裘安见状,说道:“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我要走了。”
他挥挥手离去。
云子昂看着他的背影挽留,“不再多呆一会儿了吗?”
裘安边走,边说,“我要去一趟警局,当一回提供线索的好市民。”
“下次,请你吃饭啊。”云子昂扬声喊着。
——
警局会见室里只点着一盏白炽灯,光线冷白,照得云子谦的脸越发没有血色。
他坐在律师对面,手腕上还留着被审讯时磨出的红痕,整个人却已经不像昨晚那么紧绷了。
李律师把公文包放好,先低声问了一句:“手怎么样?伤着没有?”
云子谦摇头:“没事。”
他停了停,把那晚的事又说了一遍,从收到短信开始,到推门进去,到被迷晕,再到醒来时满手是血、警察冲进来。
李律师听得很仔细,并不打断,只在关键处轻轻点头。
等他说完,李律师才开口:“检察院那边已经初步拿到你的药检结果了。你体内确实有迷药成分,剂量不轻。这一点对你很有利,至少能说明你当时确实处于非正常意识状态。”
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些,“但现在还不到乐观的时候。凶器上有你的指纹,衣服上也有死者的血,监控又拍到你和温玟发生过冲突。所以警方目前只是把你从‘行凶者’降为‘重点嫌疑人’,还没有排除你的作案可能。”
云子谦眉心轻折,一言不发。
李律师看了他一眼,继续说:“这个局做得太漂亮了。”
“从温玟给你发短信,到你知道她家的门没锁,再到你进入现场被迷晕,每一步都在引你往里走。”
“且偏偏在案发前,温玟刚和你小叔订婚,又和傅于恒纠缠不清,你这个‘因妒生恨、替小叔出气’的动机,在外人看来,几乎顺理成章。”
云子谦抬起眼,声音有些哑:“你的意思是,凶手不只是要杀温玟,还是要借温玟的死来坐实我杀人的罪名。”
“是。”李律师点头,“我甚至觉得,凶手的目标就是你,温玟只是一个引子而已。”
“所以我现在需要你仔细想一想,最近有没有和谁结过仇,或者无意中挡了什么人的路。”
“能做成这个局的,肯定不是临时起意的小人物。你想得越早,我们越有可能抢在警方之前找到线索。”
云子谦缓缓靠回椅背,闭了闭眼。
脑海中闪过许多张脸。
傅于恒、温玟、还有那些背地里和他较量过的人。
要让他身败名裂、置于死地的仇家......到底是谁。
他睁开眼,表情纠结,“我真的不知道。”
“最近这段时间,我也就和吕宗有过矛盾,但吕宗不会这么做的。”
他出事,云家声誉受损,会影响公司股票的,这对吕宗来说百害无一利。
而且他和吕宗是平级,吕宗也不会有干掉他上位的动机。
云子谦尽可能地回想,试探地说了一些陈年旧事。
李律师立刻从包里翻出笔记本,仔细记录着。
云子谦把该说的、能想到的,都断断续续说完了。
有些是商场上的摩擦,有些是早年间结下的小梁子。
李律师一一记下,又挑了几个重点细问了几遍,直到会见室的提示灯亮起,才合上本子,说:
“今天先到这里。我会尽快安排对现场证物的重新勘验,你在这里,少说话,别和任何人起冲突。你父亲和你小叔都已经委托我,你暂时可以放心。”
云子谦点了点头,又忽然问:“我小叔和父亲他们...怎么样?”
李律师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变:“他们都还好,你小叔让我转告你,放心,很快就会让你出来的。你父亲那边,说是去找傅于恒的妻子了。”
云子谦拧起眉:“他去找她做什么?”
李律师说:“现在外面有传闻,说温玟的死可能和傅于恒的妻子有关。你父亲去见她,应该是想当面问清楚。”
他顿了顿,收起笔记本,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如果真是那边动的手,那这件事,很快就会有结果。”
云子谦没说话,神情带着几分犹疑。
他把傅于恒和温玟在酒吧过夜的视频,发给了芙拉,难道她因此迁怒于他,干脆顺水推舟,把杀人的罪名扣在他头上了吗?
李律师起身离开,云子谦也被带离。
此时,京市壹城别墅内。
云明远的车直接停进了院中。
他穿了一身黑色衬衫,西装外套随意披在肩上,左臂还吊着,脸上却不见半分病气。
他在助手的陪同下进了门,便径直穿过玄关,走向客厅。
落地窗边,芙拉穿着一件酒红色丝质长裙,金发披在肩后,正端着咖啡站在那儿。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个亲昵又得体的笑,用带着一点意式口音的意大利语唤了一句:“远叔叔。”
云明远看着她,脸上没有笑,也没有寒暄。
他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抬眼道:“小芙拉,我为什么来,你心里清楚。”
芙拉将咖啡杯放下,微微一笑:“当然清楚。您是为了温玟的事情来的。”
她在他对面坐下,背脊挺得笔直,碧绿的眼里不见半点躲闪,“不过我可以告诉您,那天晚上,我的人确实去找过她。但我没有杀她。”
云明远盯了她几秒,目光像秤一样压在她脸上。
芙拉笑意不变,声音轻而慢:“我那时候在电话里已经教训过她了。”
“杀人?杀一个那样的女人,会脏了我的手。”
她抬起眼,迎上云明远的视线,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远叔叔,您还不明白吗?”
“温玟是我的人去之后才死的。有人故意把时间卡得这么巧,就是想让所有人都以为,是你儿子杀了她。”
云明远沉默一会儿,开口道:“你的人离开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什么?”
芙拉正要开口,玄关处忽然传来门铃声。
她侧了侧头,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个黑衣手下很快进来,用意大利语低声说了句什么。
芙拉脸上没什么变化,只轻轻“嗯”了一声,便站起来。
“抱歉,远叔叔,我得先处理一下。”她理了理裙摆,朝门口走去。
云明远没有动。
他坐在沙发上,目光跟着她的背影。
不到半分钟,芙拉就领了两个人进来。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短发,夹克,身后跟着个年轻些的。
两人不约而同地亮出证件。
“芙拉女士,我们接到报案,有人控告你涉嫌买凶杀人,请你跟我们回警局配合调查。”
为首警察语气公事公办,但眼睛已经不动声色地把客厅扫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