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云子谦出来了
云正邦把那颗水果糖收进贴身的口袋里，像揣了件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他低头看着小锦，目光慈和，语气不紧不慢：
“等子谦出来了，让他带你去看你的小庄园。地方不小，让子昂给你养几只兔子、小马。”
小锦正拆着巧克力盒子，头也不抬地应：“好呀好呀！小锦要养白白的兔子，还要养小鸡！”
她应得脆生，点完头才忽然觉出不对，小手一停，抬头看向云正邦，“咦，正邦怎么知道子谦小侄孙要出来了呀？”
云正邦哼笑了一声，没直接答，只拿眼尾扫向刚走到书房门口的人。
云子昂正扒着门框听了一耳朵，整个人定在门口，脸上表情像被雷劈了。
他走进来，声音都结巴了：“爷爷，您、您怎么知道的？”
云正邦把宣纸往旁边一推，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都想瞒着我老头子，可我是谁啊？”
“我只是老了，又不是傻了。这家里头，谁半夜出去、谁一宿没回、谁把车开得跟要去投胎似的，我能不知道？”
云子昂干笑两声，挠了挠后脑勺：“不是故意瞒您的，就是怕您担心。您身体还没好全，医生都说了不能激动，我们才不敢跟您说。”
他越说越小声，“而且真不是哥干的，我们已经找到证据了，警察叔叔都在重新弄。我哥很快就能出来。”
云正邦听完，脸色反倒更不好看：“出来？他进去就让他多待两天。这么拙劣的局，他也能一脚踩进去，还被人按在案发现场，这不是自己送上门去给人当靶子？”
他越说越有气，“云子谦这些年，光长脑子不长记性。让他好好反省反省，涨涨教训。”
云子昂小声嘟囔：“他倒是能撑住，可咱家股票也撑不住啊......”
云正邦一眼瞪过去，云子昂立刻闭嘴，往后退了半步。
他想起云明远交代他的事情，说道：“爷爷，我爸回来了。”
“还带了一个朋友，是个意大利人叫欧恩。”
云正邦闻言，忽然叹了口气，“知道了。”
他转头看向小锦，脸色又柔和下来，伸手点点她的小脑门：
“一早就让陈伯吩咐下去了，给你炖了排骨和鸡汤。先跟子昂去吃饭，别饿着我们小锦。”
“好！”小锦抱着巧克力盒子从椅子上滑下来，拉着云子昂的衣角就往外走。
云子昂朝云正邦讪讪道：“爷爷，那我先带她去吃饭。”
云正邦挥挥手，等他们走了，才慢慢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朝客厅走去。
会客室里，云明远和欧恩正坐在沙发上低声说话。
云正邦走过去，云明远先站起来：“爸。”
欧恩也站了起来。
他比云正邦还高了半个头，却把气势收得很好，微微欠身，用生疏的中文叫了一声：“云老先生，打扰了。”
云正邦上下打量他一眼，点了点头，伸手比了个“坐”：“欧恩先生远道而来，不必客气。你是明远的朋友，就是云家的客人。”
他坐进主位，端起茶，慢慢道，“这些年，明远没少提你。”
欧恩重新坐下，笑道：“远，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他帮过我很多。”
云正邦嗯了一声，没多问。
两个老人一个中文一个意语，偶尔要靠云明远在中间翻两句，却奇异地没冷场。
陈伯又续了茶，客厅里的气氛松缓下来。
第三天，云子谦被放了出来。
来接他的只有云子昂。
他开了辆不张扬的黑色商务车，停在警局侧门。
云子谦从里面出来时，比三天前又瘦了一圈，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整个人憔悴得厉害。
他走到车边，云子昂忽然从后备箱里翻出一串绿油油的柚子叶，蘸着水往他身上扫了几下。
云子谦皱起眉，往后躲了一步：“你干什么？”
“去晦气。”云子昂说得一本正经，手上的动作没停，连他哥的后背和肩膀都没放过，“人家说了，从里面出来必须得用柚子叶扫一扫。不然晦气跟着回家，轻则倒霉，重则——”
他卡了一下，没敢往下说。
云子谦原本还想说什么，到底忍住了，只从嘴里挤出两个字：“无聊。”
然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云子昂见他没发火，心情反而好了起来，把柚子叶往车后座一扔，坐进驾驶位，发动车子：“哥，你受苦了。不过也不是全没好处，你这脸色，现在看起来特别有故事感，像拍悬疑片的男主角。”
他说完，又怕挨骂，赶紧补了一句，“我这是夸你。”
云子谦靠在椅背上，半闭着眼，没搭理他。隔了会儿才问：“家里怎么样？”
云子昂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爷爷在家等你，小叔现在在公司了。爸......”
“哎，说到爸，他这回可真是把我吓了一跳。你还不知道吧，他年轻的时候在意大利混过黑手党，跟那个马蒂诺家族的老大是拜把子的交情！那老大就是芙拉她爸，欧恩。”
“现在人就在咱家呢，妈呀，你是没看见，我第一眼还以为是哪部电影里的教父走出来了......”
云子昂滔滔不绝，把自己从云明屹那儿听来的陈年旧事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我以后再也不跟爸顶嘴了。”
“他还说我浑，跟他一比我乖多了。”
云子谦听着，偶尔“嗯”两声，眼神始终没什么波澜。
直到云子昂讲完，他才问：“温玟的案子，后来怎么查的？”
云子昂收了点声：“警方那边已经快查到真凶了。智能门铃的录像恢复了，又找到了带血的门摆件。再加上死亡时间，和其他线索，基本上能锁定是一个有前科的逃犯。”
“个头一七六，左脸有疤，戴手套，穿灰色外套，和温玟最后见到的那个男人对得上。”
云子谦皱了皱眉：“杀人动机呢？”
“现在还不知道。”云子昂摇头，“那人像是有备而来，杀完人还把现场布置成你干的。估计是拿钱办事。就是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
云子谦没说话，只侧头看向窗外。
车正经过一条种满梧桐的路，叶影一片一片从他脸上滑过去，明明灭灭。
他知道这个局，是冲着他来的。
可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此刻，京市某栋写字楼顶层。
周凯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
他一手撑在玻璃上，一手握着手机，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电话那头的人还在絮絮地说着什么，他的脸色却越来越沉，终于压不住火，猛地打断对方：“不是让你把尾巴都处理干净吗？啊？你是干什么吃的！”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发虚：“我、我真不知道那是可视门铃，我进去之前把楼道监控都处理了，就是没想到对门那户装了这个......”
“你没想到？你没想到就完了？现在警察到处找你！”周凯气得把领带拽歪，在窗前大步走了两个来回，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往外挤，“你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听见没有？”
“我明天下午六点会安排船。你要是提前被抓住，就自求多福。如果敢供出点什么，你知道你家里人，会怎么样。”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后才道：“...知道了。”
周凯没再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他站在窗前，胸口起伏了好几秒，忽然又想起那日在医院里，那个叫小锦的小女孩对他说的话。
心里忽然有种怪异感觉。
那个小孩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她到底是谁？
他心里有种预感，那个小女孩会坏掉他们这些年来准备的事。
周凯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阴鸷。
他拿起另一部手机，拨了个号码。
响了两声后接通。
他只说了一句：“给我查那个叫小锦的小孩。云家那个新来的小孩。”
“给我查清楚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