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敲锣打鼓来感恩
印空嘴角直抽抽，“你……你们……这……”
带着求助的眼神看向顾清玄。
孩子还小不懂事，但大人不能吧。
面对印空的眼神，顾清玄终于开口了，但说出的话还不如不说，
“大师还请如实奉告。”
印空麻了，手里的佛珠啪嗒掉在了腿上，“非要说吗？”
两人点头，“非要说。”
印空长叹口气，“那好吧。”
暖暖赶紧坐直了小身子，还顺手抓了把瓜子，仰着脸蛋儿认真听。
印空抬头看向远方，思绪也被带了回去，
“慧岸是我捡到的孤儿，从小生活在普安寺，从未踏足过红尘。他对佛法极为精通，小小年纪参悟的道理总能让我这老和尚都叹为观止。”
印空嘴角多了笑容，那可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也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
“原本我以为他会在佛门大放异彩成为这些年来最年轻的得道高僧，直到沈小姐的出现……”
暖暖扭扭屁股追问，“沈知芜是什么时候认识慧岸的？”
印空略微回忆了下说道：“大概是沈小姐十五六岁的年纪，说是刚被接回来，那时候她在皇城生活不习惯，就总来这里听慧岸讲经静心，这一来二去，便熟识了。”
暖暖和顾清玄互相对望，谁也没有说话了。
一个被养在乡下的千金小姐，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和尚，都是青春正茂的年纪，凑在一起肯定要出事。
印空的声音低了些，颤巍巍的带着痛惜，“都怪我没注意到慧岸的变化，等我发现的时候二人已经……”
顾清玄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照你这么说那他二人应当是情正浓时，为何慧岸走了，而沈小姐却可以安然无恙还照常来你庙里上香祈福？”
印空微垂眼眸，好一会才又缓缓开口，“尚书大人位高权重，自然是不允许这种事发生，随后便带人抓了慧岸，说是给了银钱放他还俗，此后便了无音讯了。”
暖暖懂了，这件事的根源还在沈尚书那里。
看来想要弄清当年发生了什么，得去尚书府才行。
“空空，为何你这么痛苦就告诉我们，不会有诈吧？”
暖暖乌溜溜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个看着憨憨的老和尚。
总感觉他好像隐瞒了什么。
印空双手合十，“佛门讲究的是个缘字，既然二位已然知晓，我也没必要再隐瞒。”
顾清玄的声音却冷漠淡然，“从前沈知芜每次来也都是带着素心一起吗？”
“这……”印空想了想道：“没出事之前她经常带两个丫鬟，其中一个像是生病，时常带着面纱不见人，后来出了事，听说那丫鬟为了保护沈小姐也死了，沈小姐伤心欲绝，还在庙里住了一段时间，才被家人接回去的。”
暖暖有点不懂，臭爹问这个干什么。
但她知道，老和尚该说的应该都说了。
让顾清玄留下五百两，暖暖拉着顾清玄下了山。
……
顾清玄背着暖暖下山的路上一声不吭。
趴在他背上的暖暖满心疑问，
“沈知芜如果是娘亲她为什么变成尚书府小姐？如果不是娘亲她怎么会有娘亲的味道还长的一模一样？”
这些乱乱的东西在脑子里绕成了一团，她是一点都想不明白。
顾清玄钻进马车，把暖暖放到身边，这才开口道：“她不认识我是因为我换了容貌，曾经受伤导致声音也有些许变化，而你……”
他俯身凑到暖暖脸前，“可是她亲生女儿，养到一岁才分开，为何她连你都不认识？”
面前人的眼神带着疑惑，暖暖只看一眼就知道他在胡乱想什么。
啪的，小手拍在他的面门上，“休想诬赖本尊不是顾家人，娘亲不认识我是因为我跟她时比较瘦小，只是后来进了道观才变得这般……圆润。”
胖字是不会说的，她一点都不胖！
顾清玄噗嗤笑出声，他根本就没怀疑这个跟他一样的小东西不是自己女儿。
他就是想逗她，“从前你叫囡囡，现在你叫暖暖，还变成小胖子，难怪云瑶认不出。”
暖暖跳起来打他，“还敢说我！没良心的大臭爹！你才是负心汉！”
而站在山上的印空目送着他们离开，终于长长叹了口气，
“慧岸，师父等你回来。”
一路上父女二人打打闹闹，马车很快就进了城。
暖暖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她靠在窗边，掀开窗帘拧着小眉头一脸深沉的往外看。
顾清玄凑了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这街道你不是经常来，还有什么没见过？”
暖暖哼了声，瞟向他的眼神好像看傻子，
“没办法，谁让你是亲生的，再不争气我也得管。”
眼下虽然找娘亲的事最重要，但臭爹这边也不能放着。
答应他的，还是要给。
小手拍了拍膝盖，暖暖叹了口气，“等着看吧。”
顾清玄眉心微蹙，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祖宗又开始作妖了。
果然，还没等坐稳，马车突然一个踉跄，停住了。
车夫一脸急切探进头，“王爷，前面……有人拦车！”
顾清玄本能去看暖暖，果然，看到那丫头正咧着嘴笑。
“哈哈，来啦！”
暖暖撅着小屁股就钻了出去。
站在车头，她叉腰指着前面的人，小脚丫用力一跺，“大胆！可知这是宁王府的车，你也敢拦！”
站在马车前张着双臂的不是别人。
正是王五带着他一群小兄弟！
王五突然抱拳大步向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王爷郡主的救命之恩，我等无以为报！在这给王爷郡主磕头，愿王爷郡主长命百岁！福寿安康！”
正是在最热闹的街道上，这一下顿时引来众多百姓围观。
人们开始指指点点的议论，“这不是前些天在王府门口刺杀的人吗？！”
“我记得当时还说王爷放火烧了他们村子呢！”
顾清玄也钻了出来，满是疑惑眼神打量王五，
“他不是走了吗？”
他还让张伯给拿了些银钱，只是王五没要。
暖暖拉拉他的衣袖，“坐下看。”
对着正看向自己的王五使了个眼色，暖暖小奶声喝亮，
“我怎么不知道做了什么有恩于你的事啊，说说看。”
在顾清玄诧异的眼神和众人的面前，只见六子刷的掏出了个锣。
铛的一声，吓了所有人一跳，
“瞧一瞧看一看，看宁王替百姓做主查出真相！慷慨解囊救百姓水火！功德无量，功德无量啊！”
王五拱手声音洪亮，“从前是我误会王爷了，王爷从未害我家人，我刺伤王爷您非但不计较还愿意出钱救我兄弟，大恩大德，王五此生不忘！”
铜锣又是铛的一声响，身后几人跟着齐声呐喊，“此生不忘！”
顾清玄下巴都要掉地上了，羞耻感爆棚，一张脸从上到下红到了脖子根。
他转头就要往马车里钻，却被暖暖一把拉住，
她压低了声音眯着眼睛警告，“本尊安排的多好，你不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