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无过有功
顾清玄抬头看向柳楠淑的眼神突然变得柔和，他嘴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深，这样的转变看的柳楠淑直发毛，
“宁王你……你可是还有话说？！”
她往后蹭了蹭屁股，头皮阵阵麻酥感。
对面顾清玄明明在对自己笑，为什么看着这么吓人？
顾清玄挑眉问道：“请问娘娘，若暖暖有罪，跟她同行者是否同罪论处？”
柳楠淑哼了声，“当然，其同党未能尽到规劝之责，更应重罚！”
顾清玄眉目低垂，表现出担忧模样，“娘娘可知，跟暖暖一起祭拜的，除了她的护卫还有……柳家小公子，柳景衍。”
“什么？！”
柳楠淑一张脸顿时黑了。
她身子微颤捏的扶手咯咯响。
怎么会这样？！
景衍怎么会跟顾暖暖掺和到一起了？！
她脑子飞快的转，立刻明白，今天若是顾暖暖受罚，柳家也逃不了干系。
柳家受难，她也会受牵连！
柳楠淑牙都要咬碎了，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去狠狠揍一顿柳景衍！
看到她紧张慌乱的样子，顾清玄心中舒爽。
脸色蓦地冷了下来，拱手对顾清舟道：“陛下，可还记得顾暖粥？”
轰的一声，顾清舟只感觉脑袋炸开。
他惊讶张着嘴颤抖眼神盯着顾清玄看，“你……你怎地说起她？！”
那顾暖粥也算是顾家先祖，但她做的事简直闻所未闻，是顾家绝口不提的秘密。
要不是今日说起，他已经忘了这个人。
众大臣议论声一片，“顾暖粥是谁？听着也是皇家人，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这跟挖坟有什么关系？宁王是故意扯开话题的吗？”
就连暖暖都张着小嘴一脸懵。
臭爹突然提起自己干什么？！
难道是想拉顾暖粥出来顶罪？
太刺激了吧！
小手悄悄拉他衣摆，“臭爹，你……”
“陛下！”顾清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突然高亢的声音吓了暖暖一跳，砸吧了下小嘴不出声了。
顾清玄大步上前，“陛下可知顾暖粥是我们先祖太爷的亲生女儿！先祖太爷唯有一儿一女，此女十二岁便早早夭亡。当年若不是先祖太爷举家搬迁至此，也不会有我大商皇朝今天！”
朝堂惊诧声一片，所有人面面相窥，对这突然多出来的皇家先祖一脸懵。
他们跟着陛下每年祭祀，怎么从没见过这位顾暖粥的牌位？
顾清玄的声音高亢，“请陛下细想，先祖太爷定是极其珍爱这位千金，所以搬迁至此都将她的棺椁带了过来。可就是这样被先祖太爷珍爱的人，却被遗漏在皇陵之外！”
他拱手行礼目光凌厉，“此番暖暖祭拜，发现遗漏先祖顾暖粥之坟墓，所以想迁进皇陵，奈何年幼力小没能完成，陛下！”
蓦地抬头吓了目瞪口呆的顾清舟一跳。
“先祖被遗忘，百姓若知定会说我皇室疏于奉养，罔顾亲恩！试问皇家不能做表率，天下人谁还能遵行孝道？！
暖暖这是替陛下尽孝心，替陛下平了怠慢先祖的骂名，此番作为至纯至孝，试问，是有功还是有过？！”
朝堂一片安静。
众大臣一双双眼睛盯着顾清玄，不敢插嘴一句皇家先祖的事。
高位上的顾清舟下巴都要掉地上。
他简直不敢相信刚才这些都是兄长说出来的。
兄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言善辩？！
顾暖粥可是先祖记载的顾家魔女！
先祖有训，关于顾暖粥所行一切都不能对外宣扬。
所以方才兄长所说他都不能辩驳半句，只能默默认下。
这可真是，头疼！
他身边的柳楠淑嘴角直抽抽。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什么顾暖粥？
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人？！
她压根听不懂。
只有暖暖，听得都要鼓掌了。
好一个年幼力小，好一个至纯至孝。
臭爹的脑袋简直开光了！
沉默了片刻，顾清舟终于开口了，“罢了，顾暖粥……确实有记载。”
“陛下！”柳楠淑身子一怔，拉住他的胳膊。
顾清舟对她点了点头，“这事下了朝我再同你细说，现在你好好看着就行。”
柳楠淑张了张嘴，深吸口气收回了手。
狠狠瞪了眼暖暖，她真的要被气死了。
眼看着就可以将这小丫头按下，没想到因为个死人坏了事！
这件事牵扯柳家，绝对不能再追究，只能选择明哲保身。
顾清舟深吸口气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宁王郡主此番，的确有功！”
看了眼暖暖，他嘴角不自觉勾起了笑容，“朕感念郡主孝心赤城，找回先祖尸骨，赐郡主封号长宁，赏黄金千两。至于顾暖粥……”
他长长叹了口气，“朕会叫人迁进皇陵。”
先祖遗训，倒也没说不让顾暖粥入祖坟。
这件事不能再纠缠下去了，必须做个了断。
暖暖小屁股一撅，“谢皇叔父！”
……
朝堂散去，顾清玄抱着暖暖从门口被打昏迷大人的身上迈过去，他才被人抬走医治。
一路上都有大臣跟顾清玄搭话，也有来祝贺暖暖获赏的人。
顾清玄只是礼貌点头，直到坐回王府马车里，他才松了口气。
“臭爹，我真没看出来，你原来这么会说话！”
暖暖吭哧着从他怀里爬出来，一把抓过刚才宫里带回来的糕点，大口大口就吃了起来。
小短腿晃悠悠，她可真是开心呀。
顾清玄一把捏住她肉嘟嘟的脸蛋儿，“你还好意思吃，知不知道刚才差点就被抓去牢房？！”
暖暖拍掉他的手，“我早就想好了，坐牢就坐牢，以前又不是没坐过，只是不能连累我那帮兄弟。”
她本想着要是小皇帝不原谅非要深究，她就说是自己抓了卫苍霆那些人的家人，逼迫他们做的。
“哼，你倒是讲义气。”顾清玄嘴上这么说着，可心却揪着一阵瑟缩。
“暖暖，你……取了自己的骨头给我入药了是不是？”
暖暖四仰八叉靠在软垫上，脸上残渣一片，“墨戈不是都跟你说了吗。”
这个墨戈嘴真是不把门，什么都跟臭爹说。
转念一想，她又觉得很合理。
墨戈可是臭爹的人呀！
不行，这样的人才必须撬过来！
让他死心塌地给自己做事。
暖暖在那胡乱想，顾清玄却感觉内心一阵酸楚，“你保存了这么久的肉身没了，真的不后悔？”
暖暖挑眉，“后悔什么？肉身不过就是承载灵魂的躯壳，当年我也是偶然悟出肉身不腐的术法，随便用了用，没想到还真有效。这次能救你也算是顾暖粥功德一件。”
小东西坐了起来，拍拍顾清玄胳膊，“不用自责愧疚，我可是祖宗，我还能眼睁睁看着你病死不管？”
顾清玄笑出声，“我真是喜欢你这个什么都说的轻巧的样子。”
一张满是碎屑的脸突然凑了过来，“臭爹，你今天这么出头，是也怕柳楠淑受牵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