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授课
贺宏章只感觉心口处猛地一震。
是那种来自灵魂的共振,是被直戳心灵的感同身受。
他张了张嘴,刚才紧张的情绪消减不少,反而多了些悲伤,
“能来到皇城在陛下身边为其分忧是我多年心愿,至于别的……无所求。”
“哈哈,简直胡说!”暖暖捂着肚子笑,“谁会不想升官发财?!”
她清了清喉咙,正视贺宏章,“其实你能弹劾我爹爹这么久不放弃,可见是个小……能坚持做事的人。”
小肚鸡肠几个字差点就脱口而出。
暖暖赶忙调整了一下姿态,“你知道为什么与你同年进京的大人都过的比你好吗?他们有的虽然职位没你高,但个个富得流油,冠盖相望,在朝中人缘也比你好太多。”
贺宏章眼睛一亮,脱口问道:“为什么?”
暖暖蹭到他旁边的椅子上,挺直小身子往他身边凑,
“因为他们都有靠山在皇城站稳脚跟。”
贺宏章心咯噔了下。
他愣在那大脑疯狂运行。
不错,那几个草包明明样样不如自己,可却能在朝中活的游刃有余。
每次提出见解都有一堆人跟着附和,而自己却要付出千百倍努力才行。
他拧眉默默点了点头。
他不是没想过找个靠山,但找来找去只有尚书大人愿意跟自己结交。
但沈尚书这个人太过于刚正,有些事他也不愿出手。
一只小手突然落在他胳膊上拍了拍,
“小贺呀我问你,整个皇城乃至整个天下姓什么的最大?”
贺宏章哼道:“当然是陛下的姓氏,顾氏。”
他蹭的侧头,满是震惊的眼神盯着暖暖,“郡主,你是要……”
暖暖微眯眼眸,高深莫测的点头,语气多了点赞许,“很好,小贺果然聪明。”
就喜欢和这种聪明的小人对话。
关乎利益,一点就透。
她仰着脸蛋儿笑容深沉,“如今我爹爹在朝中是什么势力你不是不清楚。他虽颓废了一段时间,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王爷的身份永远在那摆着。小皇帝唯有这一个哥哥,皇家姓顾的只有我们三人!”
贴近贺宏章,她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全是焦急,“小贺你都不想想,还有谁能比我爹爹做靠山来的更大更强?!”
贺宏章真的动心了,他眼珠子来回转,拧巴的情绪将其裹挟,
“可是……可是我与王爷……”
暖暖摇头晃脑拍他胳膊,“那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我爹爹是那小心眼的人吗?他要是真想治你,你能活到今天?他要是看不上你,上次能出手救你?”
神秘兮兮贴近贺宏章,她压低的声音满是蛊惑,
“我告诉你,我爹爹其实很看好你,背地里可没少夸你呢,说你草根出身坚韧不拔,是难得一见的人才。”
左右瞧了瞧,暖暖撅着小屁股凑的更近,“当初我爹爹惩治你贪污那也是怕你被别人发现落在其他人手里,一准给你搞死。可在我爹爹这,最后还不是打了几板子就解决了。”
暖暖小手一摊,“只是你实在不上道,愣是看不出我爹爹抛出的绣球,还在那傻不愣登的弹劾,当真是蠢呐!”
贺宏章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细细回想每次弹劾宁王他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那分明就是痛心疾首的欣赏啊!
“哎呀!我竟不知王爷是这般心思!”
他猛地一拍脑门,瞬间感觉被打通了任通二脉,
“可是……可是我都做了那么多,王爷他……”
越想越后悔,贺宏章难受的都要哭了。
如今宁王在朝中势力回春,有不少官员都在巴结。
边关战事吃紧,宁王带兵去一趟定能立下不少战功,到时候风光再起,朝中谁还能比?!
再看暖暖,这可是宁王如今最宝贝的郡主。
孩子还小,她能撒谎吗?
不能!
宁王明知他在尚书府给小少爷做夫子,还故意将郡主送来。
分明就是为了他呀!
对,就是这样!
到了此刻,贺宏章已经无比肯定确定。
宁王送小郡主来就是为了跟他表明心意,说这番话!
想到错了这么多年,不然他早就成了人上人。
他真的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
“我真是……对不起宁王啊!”
他扶着额头在那抹着并没有掉下来的眼泪。
暖暖轻嗤了声,贺宏章当真是会见风使舵的小东西。
她故意拉长气息摇头叹息,“如今我爹爹确实寒了心,对你……”
投去关爱的眼神,“也是热度消减呀。”
“郡主!”
贺宏章蹭的站了起来,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猛然看向愣在旁边的沈文斌,他硬是让自己坚挺了起来,
“还望郡主引荐,我可与宁王一说这些年来的误会。让王爷苦苦等待是我错了,我应当面谢罪。”
暖暖多聪明啊,一眼看出他的动作,
“其实也不用非见我爹爹,以免惹人非议,倒是会给你招来些眼红小人的嫉恨,岂不是得不偿失?”
她指了指自己,“本郡主这不是在呢吗。”
意思很明显了,她会全权负责。
“这……”贺宏章还端着架,在沈文斌面前死要面子。
暖暖摆手,“文斌啊,说了这半天话我与小贺也口渴了,去弄些瓜子花生小茶水来,咱们再慢慢聊。”
沈文斌收回崇拜的眼神,赶忙点头咧嘴笑,“我这就去!”
他一溜烟的跑了,出了门才拐个弯就看到沈松年带着沈知远和沈知芜来了。
大小子心里踹着事,只匆匆行个礼就要走。
沈知远追问:“文斌这是要去哪?”
沈文斌人跑远了,声音飘过来,“我去给夫子拿花生瓜子。”
沈家三人互相对望,沈松年笑着缕缕胡子,
“看来贺大人讲的很投入嘛,这才半个时辰,都饿了。”
沈知远也是一脸欣慰,“我还从未见过文斌这般开心,看来暖暖真是来对了。”
沈知芜也是抿嘴轻笑,心中舒坦,“暖暖是个好孩子,心思细腻又懂道理,倒不像外面传言那般调皮。”
沈松年摆手,“一个小孩子罢了,再调皮能调皮到哪里去,活泼点好,证明身体康健。走吧,怎么去看看,今日授课都学了些什么。”
三人就这般说笑着往书房走去。
书房中,沈文斌刚一出门,贺宏章扑通就跪在了暖暖面前,
“求长宁郡主垂怜,代我向王爷表明心意,可莫要让明珠蒙尘啊!”
咚的一声,头磕下去了。
暖暖皱眉啧了声,还明珠,还蒙层。
分明就是个臭屎蛋子。
她并不急着叫人起来,而是悠悠道:“我怎么知道你是否真心,若你到我爹爹面前再像从前那般当面辱骂可如何是好。”
贺宏章跪伏着就蹭到了暖暖面前。
仰起头一脸谄媚的笑,“要不我给郡主写个字据,若是我有别的心思,郡主想怎么处置都行。”
暖暖笑了,小手落在他的头顶拍了拍,“小贺好生聪慧。”
房门吱嘎被推开,沈松年带着两人一脚迈了进来,
“暖暖,今日……”
一阵风吹过,空气凝固了。
三双眼睛齐刷刷瞪向屋中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