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母子连心的痛楚
凌厉的目光在那女人身上打转,“这是谁?怎么从未见过?”
这女人长得倒是一般,只是那双眼睛格外透亮,还凝着些杀气。
明显就是练家子!
顾清玄凑近柳楠淑关切道:“你身子娇弱,可不要随意相信外面送来的下人,有花朝一人伺候不是挺好?”
柳楠淑瞟了眼身后人,“放心,这是柳府送来的栾嬷嬷,她是府中老人,安全的很。”
看到顾清玄如此细微的关心,她仰了仰头甚是得意。
有这样一个舔狗在身边,其实感觉还挺好。
若不是怕养虎为患,她该一辈子养着的。
顾清玄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原来是娘家人,那我就放心了。”
他起身,“楠淑,我不宜在宫中久留,就先走了。”
“清玄等下!”
顾清玄刚转过的身子蓦地怔住。
他微眯眼眸,那道暗沉的杀意略过眼底。
笑着转身,“楠淑舍不得我?”
柳楠淑尴尬笑了声,“是我给你准备了你最爱的红枣莲子汤,喝了再走吧。”
微风吹乱顾清玄的头发,也遮挡了他寒彻的目光。
歪头盯着柳楠淑的眼神变幻,最后凝固在了温柔上。
他痛快道:“好。”
一口饮下花朝端来的汤,他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看着远去的背影,柳楠淑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不见,
“师父,我看也没必要再给他喝这汤,顾清玄根本就逃不出我的掌心。”
身后女人不屑哼笑,“楠淑,师父教过你,做事要做绝,绝对不能留下一点空隙。”
柳楠淑回头,疑惑道:“师父,顾清玄吃了这么多蛊虫会不会死啊?”
边关战事吃紧,有顾清玄在,清舟能轻松些。
所以顾清玄现在还不能死。
阿栾蚩负手而立,目光深远,“放心,在顾清玄身体里的同一种蛊虫,大的会吞噬小的,这般给他喂食,不过是保持蛊虫的新鲜度,而且有你的母虫在,他身体里的公虫会一直保持警惕,只要顾清玄不作死,是不会死的。”
柳楠淑松了口气,“顾清玄这人性格执拗极难掌控,我当时也是费了好大劲才摆平他身边障碍,将他收入囊中。”
阿栾蚩眉心微蹙,“给你的蛊虫是情蛊中的一种,它不似其他情蛊是一对分不开的公母,那种蛊虫同生同死,适合用给情郎。而这种情蛊是用母子虫蛊炼化而成,那些被吃进去的公蛊都是你身上母蛊的孩子。
母子牵连骨肉连心,为了能快点回到母蛊身边公蛊会时刻警惕。它们不但能控制人的神智还能控制人的心智,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顾清玄除了你再想其他女人只会噬骨钻心。”
她微微侧目,一道毫无温度的嗜血气息扑面而来,
“徒儿你要知道,天下间可不止男女之间才叫情,亲情友情都是情,要懂得利用起来。”
柳楠淑倒吸一口凉气,“徒儿记下了。”
师父那种已经没有了人类温度的眼神,每次看到她都会害怕。
但如今她需要师父,所以只能忍。
师父说的没错,想要成大事,就要利用能利用的一切!
……
出宫的马车晃晃悠悠。
顾清玄合眼端坐其中,身边堆满各种鲜艳菊花。
马车刚出了宫门不久,顾清玄突然睁眼。
他撩开窗帘哇的一口将刚才喝进去的汤全吐了出来。
窗外墨云递上来一块手帕,“幸亏王爷提前喝了可以护住肠胃的药,又用内功及时封住了喉咙,否则必然又会中了毒。”
顾清玄深吸口气,一张惨白的脸上没了血色,
“鹿寻鹤的药太霸道,但也确实有用。”
墨云点头,“鹿先生临行之前留下不少药,当时王爷还说都是些诡异莫测的,如今倒是用上了。”
顾清玄靠在软垫上,胃里灼烧的痛感让他出了一身汗,“可有鹿寻鹤的消息?”
墨云摇头,“鹿先生行踪诡异,我等不可寻。”
顾清玄摆了摆手,“罢了,还是专心寻找王妃。”
鹿寻鹤擅长变幻容貌,若非他自己露面,只怕神仙都难寻。
墨云的声音再次传来,“王爷,是直接回府还是先医馆看看?”
顾清玄看着一车的菊花,心中顿时兴味横生,
“去尚书府。”
尚书府的饭桌上,众人再次见识到了暖暖的风卷残云。
这次还有沈文斌,他吃的虽然没有暖暖多,但也不少。
看着满桌的空盘子,沈松年笑眯了眼,
“府中好久没这么热闹了,跟过年一样,看着都舒服。”
他给两个孩子一人又夹了一个鸡腿,
“慢点吃,不够祖父叫人再做。”
旁边沈知芜一直关心的拍暖暖后背,“小丫头这么小,肚子到底是怎么装下这么多东西的?”
暖暖吃饱了,打了个饱嗝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
“姨姨,其实我以前吃的不多,那时候跟着娘亲都吃不饱饭,是后来长大了些饭量才变大的。”
想到娘亲省吃俭用将所有能吃的东西都给她,暖暖心里不是滋味。
抬头看沈知芜,她感觉眼前人就是娘亲。
可没有证据,不敢乱认。
对视暖暖透亮的眼睛,沈知芜心里揪着的痛。
原来这孩子曾经也同样生活的那么苦。
那个可怜的女人为了孩子也付出了很多吧。
“以后不会了,暖暖再也不会过那种苦日子。”
她温柔擦拭着暖暖嘴角残渣,眼里透露出的心疼就连旁边几人都能看得出。
沈松年咳唆了声,“知芜,暖暖身为郡主,往后自然是生活无忧,你不必过于介怀过去。”
沈知芜神情微怔,随即露出笑容,“父亲说得对,过去就是过去,没什么可追忆,还是向前看。”
她深吸口气,像是换了个心情。
沈松年默默点头,但深邃眸中隐忍的痛楚还是涌动了下,
“你能想明白最好,往后在爹的身边,该给的都会给你,定不会叫你再受以前的苦。”
沈知芜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她忽的起身对沈松年行了一礼,
“多谢父亲挂怀。”
沈松年无奈叹息,“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
沈知芜这才又坐了回来。
暖暖左看看右看看,挺着胖肚子小腿晃悠悠,
“姨姨,你不是大小姐吗?以前也受苦了吗?”
沈知芜猛地抬头,尴尬笑了笑才道:“从前在乡下生活,确实不比皇城。”
暖暖鼓着小嘴眯起眼睛,“人活着就是不容易啊。”
她记得素心说过姨姨这段往事。
但姨姨不是十五岁就回来了,如今都……
她探着身子追问,“姨姨,你多大了?”
沈知芜噗嗤笑出声,“二十有五。”
暖暖点头,“也不小了。”
姨姨这都回来十年了,还会因为乡下生活的几年介怀吗?
正当暖暖在那胡思乱想的时候,只见个小厮急匆匆跑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
沈松年皱眉道:“慢点说。”
小厮抬头,一张脸都是惊恐,“宁王……宁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