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真是好狠的心!
胖瘦长老惊愕地看着这一幕。
魔尊在寒潭之底受刑三年,日日受魔钉穿骨,修为竟不减反增?
这也太逆天了吧!!!
卿无涯绿油油的尾巴弹了三弹,缓缓滑落在地,“啊噗”又吐出一口血,彻底晕了过去。
卿无邪目光睨向胖瘦长老,冷呵一声:“滚!”
胖瘦长老吓得一个哆嗦,赶紧朝着卿无涯跑过去,一人搀住一只胳膊,连滚带爬地跑了。
殿内终于安静下来。
卿无邪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
瘦巴巴一个,小腿小胳膊,稍稍一用力就能折断。
魔骨没了,也没有丹田,体内有些许流动的杂气,但只流转一圈就散了。
这些年,在那种地方,她一个人到底怎么活得下去的?
沈妙。
你真是好狠的心!
卿无邪的尾巴温柔地卷住卿年年,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有爹在,以后不会让别人欺负你了。”
卿年年一边哭一边打嗝,随手扯过卿无邪的尾巴尖上宽大的尾蹼,往鼻子上“噗”地一擤。
卿无邪脸一黑,尾巴下意识一甩。
“biu~”
卿年年被扔了出去。
“兄长!”
卿幽夜吓得一个瞬息,赶紧一把接住卿年年。
卿年年又打了个嗝,鼻子里冒出一个大鼻涕泡泡。
卿幽夜僵在原地,嘴角抽了抽,一瞬间也想把她扔了。
是的。
他们都有洁癖。
卿年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体变成小孩子,这鼻涕就有些控制不住,堵得她呼吸困难。
“嘿嘿,不好意思,我不系故意的。”
卿年年不好意思的说着。
然后吸了吸鼻子,想要把鼻涕泡泡吸回去,结果……
“啵!”
鼻泡泡破了,糊了一脸。
卿幽夜身体一僵,深吸一口气,别过脸去,把她放回石榻上。
“擦、擦干净。”
卿无邪站在殿门口,赤红的魔瞳盯着卿年年那张糊满鼻涕眼泪的小脸,沉默良久,从怀里摸出一块黑色的帕子,走过去,笨手笨脚地往她脸上擦。
动作很轻,但力道完全不对,擦得卿年年小脸左歪右歪。
卿年年仰头看着这个便宜爹爹。
白发赤瞳,肩胛骨还淌着血,手里攥着块帕子,一脸严肃地给她擦鼻涕。
虽然笨拙,但有爱。
卿年年吸了吸鼻子,咧嘴笑了。
这个爹爹,好像还不错。
卿无邪那笨手笨脚的擦拭总算停了下来。
他低头盯着卿年年,赤红的魔瞳里翻涌着看不清的情绪。
卿年年仰着小脸,鼻涕虽然糊得满脸都是,但那双冰魄色的眼瞳亮晶晶的,像嵌了两颗星星。
她就这么看着卿无邪,嘴角咧着,笑得见牙不见眼。
“爹爹。”
卿无邪喉头滚了一下,没应声,但尾巴不自觉地伸过来,悄悄卷住了卿年年的小脚踝,像怕她跑了似的。
卿幽夜在一旁看着这父女俩,抬手揉了揉眉心,终于忍不住开口。
“行了行了,你俩能不能先坐下来再腻歪?还有,兄长你这伤……你先把血止了行不行?”
卿幽夜指了指卿无邪肩胛骨处还在渗血的两个窟窿。
卿无邪这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伤口,像刚想起来似的,随手一抹,一层薄薄的魔气覆了上去,止了血。
但他动作间牵动伤口,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快得卿年年差点没捕捉到。
卿年年眨巴眨巴眼:“爹爹,疼不疼?”
卿无邪一顿,看了她一眼:“不疼。”
“哦。”卿年年歪着头,盯着他肩上那两个血窟窿,“可是好多血哦。”
卿无邪没说话,把她从石榻上捞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魔族的尾巴和普通蛇尾不一样,宽大、温凉,尾蹼软软的,裹住卿年年的小身子刚刚好。
卿年年缩在他尾巴圈成的小窝里,打了个哈欠。
卿幽夜在一旁抱着手臂,紫色的竖瞳扫了卿无邪一眼。
“哥,你寒潭那边怎么办?那帮老头子要是发现你跑了,肯定要闹。”
卿无邪眼皮都没抬:“让他们闹。”
“可是、”卿幽夜还想说什么。
卿无邪打断他,声音很淡:“本尊的女儿差点死在魔族行宫里,他们有什么脸面来闹本尊?”
卿幽夜一噎。
这话倒也没毛病。
卿无涯直接撕了结界杀进来要人命的。
真论起来,那帮老头子屁股底下也不干净。
卿幽夜嘟囔了一句:“行吧,你说了算!”
他说着,抬眸,目光不自觉地扫向角落里蜷缩着的沈凌霄。
沈凌霄靠在墙角,浑身是血,气海上的三根魔钉泛着幽幽紫光。
卿幽夜抱着手臂,尾巴在地面缓缓划过一道弧线,游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啧,差点把你忘了。”
沈凌霄抬起头,凤眸冷冷看着他,没有说话。
卿无邪挑眉,眸色骤然一冷:“太虚宗?人族?”
卿幽夜点头:“嗯,年年没有魔骨,说要留着他吸收修为修炼。”
“那便留下吧,你看好他,不过,不要让他伤了年年。”卿无邪冷声道。
“放心,我用三根魔钉封了这小子的气海,别说伤年年,他就算想咬舌自尽都咬不动。”
卿无邪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怀里。
卿年年窝在卿无邪的尾巴圈里,困得眼皮直打架。
折腾了大半夜,又哭又嚎又打了一架,小孩子的身体实在撑不住了。
她迷迷糊糊地往卿无邪怀里又拱了拱,攥着他一根白发,呼吸渐渐均匀下来。
卿无邪低头看着她,赤红的魔瞳里翻涌着看不清的情绪。
沈妙不要你。
我要。
只是,但愿她不要后悔!
卿无邪眸色一冷。
须臾,低下头。
看向卿年年,卿无邪的目光,又温柔下来。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卿年年的脸颊,软软的,暖的。
许久,卿无邪收回手,阖上了眼,尾巴卷得更紧了些,将怀里的小东西密不透风地拢在中间。
肩胛骨上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似的,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沈凌霄缩在角落里,凤眸在昏暗中盯着石榻上卿年年被尾巴裹得严严实实的那一小团,嘴唇动了动,心情有些复杂。
他出来这么久,没有消息传回去。
太虚宗那边,怕是要再派人来查。
到时候……
沈凌霄看向卿年年,眉头微蹙,清俊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