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吕氏，你要找的朱允炆在我手里呢！
蒋瓛这个锦衣卫指挥使之所以会吐出难说这两个字，不是说大明朝的天真的就会塌了！
即便事有不逮。
可肯定还是有人能够顶上去的，并且有资格、有能力可以顶上去的那个人，如今就在前边的端本殿内！
蒋瓛口中的难说，只是回应吕氏的话罢了。
“唉……”
“说是难说，可却也不难说。”
“人头都被割下来了，还有什么可说的，总不能脑袋掉了还可以安回去吧？！”
望着远处的端本殿。
沉默一刹之后，蒋瓛便在心中，如此低声感慨了句。
而感慨间，他就不自觉地想起了不久之前，拖着个匣子，并招手让他近前去看匣子里边到底装着啥的朱允熥！
蒋瓛越想，就越是心惊，越是不安。
“指挥使。”
“您这般让太子妃娘娘进去了，若是其惊扰了皇爷，出来之后，岂不是要把火撒到咱们身上？”
这时。
两名锦衣卫千户凑到近前，压低声音后询问道。
闻言，蒋瓛不由得咧嘴一笑。
他先是扫了遍神情有些不安的两个下属，接着便噙着一抹诡异的微笑，冲着二人摇了摇头，道：
“太子妃娘娘不会出来了。”
听见这话。
两个锦衣卫千户当即一愣，他们完全没弄明白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吕氏不出来，难道还能一直待在端本殿中不成，亦或者说她还能硬是出不来了不成？！
面对着两个亲信下属的疑惑眼神。
蒋瓛完全没有进一步解释清楚的意思，反而重新扭过头，望着端本殿，心中一时间念头百起。
人家连你的好大儿都能给宰了，难不成还能让你活着出来？！
开什么玩笑！
作为锦衣卫的指挥使，蒋瓛天然就处在政治风暴的中心，而面对这愈演愈烈的政治风暴，蒋瓛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敢做！
此时的局势，跟武帝晚年巫蛊之祸时，颇有类似之处。
彼时。
武帝可是借着巫蛊之祸，不仅杀了太子，废了皇后，还把支持太子的一派、反对太子的一派、乃至于中立或者骑墙一派也给杀了！
蒋瓛心中非常慌。
他感觉自己做啥，好像都落不得一个好下场了…毕竟当今这位洪武皇帝在某些方面，与汉武大帝是很相似的啊！
“唉！”
念及至此，蒋瓛忍不住再度重叹一声。
“传令下去。”
“把端本殿外的这些翰林和东宫属官们，尽数请到别殿去，致力于此地的内侍与宫女们，除却皇爷从宫中带来的之外，其余的则迁往别殿看管！”
“此外，继续增派人手，围住端本殿！”
“所有来此的人，不问身份，无论缘由，一律扣押起来！”
“再派人四处盯梢、巡查、盘查，若是发现有人胆敢私下串联，亦或者互相传递有关皇爷、太子殿下，三殿下…和二殿下等人的消息，一律拿下，押进诏狱，严加审讯！”
事到如今。
蒋瓛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控制局势！
这是他这个锦衣卫指挥使必须要做的事情，若是连差事都不办了，那恐怕不等这场政争最终决出个你死我活来，他蒋瓛先要被朱元璋给论死了！
“就这么布置下去吧！”
“最后，不要乱揣度圣意，更不要私自行事，不然的话，小心全家老小的人头不保！”
言罢。
蒋瓛便不再继续待在此处。
稍微做了做心理建设后，便一边抬手捏着眉心，一边径直朝北边的端本殿行去，俨然是准备追杀提前一步的吕氏！
两个锦衣卫千户留在原地，望着蒋瓛的背影，一时间怔愣无语。
”这……”
“算了，别管了，既然指挥使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按照他说的办即可，天塌下来还有高个顶着！”
“嗯，说的倒也对。”
二人压低声音互相交换过意见后。
当即便按照蒋瓛的布置，开始安排下去，只是不等二人全部办妥，便有人来禀报，说是一名内侍风风火火地奔到此处，神情惶恐、面色焦急地要寻太子妃吕氏。
“这么着急作甚，难不成还是天塌下来了？！”
一名锦衣卫百户站在这宦官面前，蹙了蹙眉，如此说道。
可不曾想这不久之前，奉吕氏之命，去朱允熥住所寻久久未见踪迹的朱允炆的宦官听见这话，竟然当场就好似彻底绷不住了一样，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手足无措，神情凄惶般道：
“对啊！”
“天…真塌下来了啊……！”
……
对于吕氏来说，天的确塌下来了。
但此时此刻的她对于这一切还全然未知，发现蒋瓛从后边追上来，并跟在自己身后时，吕氏也只是轻哼了一声，懒得理会，一门心思的迈步朝后殿行去。
后殿之中。
气氛还是如方才那般凝滞。
准确来说自从朱允熥抛出那个难题之后，殿内的三人就在没有说出过半句话！
朱元璋虎目含煞，盯着朱允熥。
后者也寸步不让地望着他，只是那脸上却一直挂着笑容，仿佛是个在赌桌上，吃定他朱元璋的庄家一般！
半晌后。
朱允熥最先开口笑道：
“怎么，思虑了这半天，皇祖父还没想好我的问题该如何答吗？！”
“呵……”
“杀与不杀，不过是点头或摇头的事，何至于这般瞻前顾后，说到底，不就是到底要选择出一口气，或者保住大明江山社稷吗？！”
这话说的轻巧。
可正是因为这是一个字面意义上的两难选择题，才让朱元璋一时间陷入了纠结之中！
他是真的很愤怒，也是真的很想杀人。
可理智又告诉他，他不能杀人，不能把眼前这个触犯他的红线，坐下兄弟相残，亲手弑兄之人给杀了！
一旦杀了，大明江山社稷还真就要乱了！
“看来皇祖父还是难有个定论啊。”
朱允熥见状，摇头失笑。
他转而又望向朱标，却不等后者作何反应，直接伸手将匣子中人头抓了出来，送到了朱标的面前！
朱标见状，既惊又怒，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
而就在这时，殿外却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蒋瓛就突前一步，在外边朗声禀报道：
“启禀皇爷，太子妃娘娘来了！”
闻言。
殿内三人齐齐一愣。
朱允熥反应过来之后，当场便直接笑了，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愈发浓郁。
吕氏跑过来，其实并没有出乎朱允熥的预料。
这端本殿内外，肯定有吕氏的眼线，自己大摇大摆，光天化日之下跑到了此地，并在殿内和朱元璋父子处了良久，要是吕氏不跑过来横插一脚那才是怪了！
“跑过来好啊！”
“正好，让你亲眼看看你好大儿，看完之后，我再大发善心，送你与他团聚也好，省的日夜思念……”
朱允熥心中冷笑了几声。
接着就一把抓着朱标的衣领子，在朱元璋愕然、朱标惊愕的目光中，直接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并丢到了床榻上！
做完这一切后，朱允熥就侧过身，转过头，望向殿门处，笑道：
“蒋指挥使。”
“皇祖父有命，让她进来吧！”
下一刻。
厚重的殿门便从外边被人向内推开。
而后，脸上满是关切神色的吕氏，就牵着自己幼子，并拎着个食盒，迈步走入殿中。
“臣妾拜见陛下，太子殿下。”
行完礼后。
吕氏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殿内气氛的诡异，但还不等他多想，眼神就下意识地望向了站在朱元璋和朱标身前，侧着身，与她遥遥对视的朱允熥！
“老三也在啊……”
“对了。”
“你二兄方才说要寻你一起来给殿下请安，我只见你，却不见你二兄，他去哪了？！”
说话间，吕氏还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而朱允熥则是笑了笑，稍微一顿后就反问道：
“特别想知道朱允炆在哪？！”
虽然吕氏心中惊疑于朱允熥的反应，更愤怒于他的态度，但还是顺着话茬点了点头。
然而……
点完头的下一刻。
吕氏就看见了这世间最为可怕的一幕！
只见朱允熥缓缓地举起了背在身侧的手，而他的手上，正拎着个血淋淋的人头！
朱允炆的人头，她吕氏的好大儿的人头！
“朱允炆，在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