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死局！
信国公汤和一共有五子。
三子汤鼐、四子汤燮二人，皆是早夭，除此之外的三个儿子则尽数活到了成年。
但是。
被汤和最为看重，也实际上就是信国公一脉继承人的其长子汤鼎，却在前两年随军出征之时，临阵战死！
换言之。
生有五子的汤和，到了这洪武二十五年，就只剩下了次子汤軏和幼子汤醴！
其中次子汤軏的能力虽然比不上他的长子，但总体来说仍算不错。
只不过。
这位信国公的嫡次子，此时此刻却并不在这京师城中。更不在五军都督府内供职，而是在山西的太原中护军内任职！
太原中护军，乃是晋藩的三护军之一。
也就是说汤和这位信国公，实际上是用自己的次子，和晋王朱棡之间搭建起了一条联系纽带，彼此之间关系匪浅！
正因如此。
眼见自己老父被逼成这样，且自己全家说不定都要被兔死狗烹的汤醴。
脑中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远在天边的晋王朱棡，便是要扶晋王以小宗入主大统，在这大明朝当家做主！
“闭嘴！”
“此等大逆不道的言论，你敢说，老子都不敢听！”
汤醴说完之后，不等脸上的神色变换，汤和便挺起上半身，伸出左手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汤醴的脸颊上！
“啪！”
清脆的巴掌音，在寂静的书房内响起。
汤醴被扇的一个趔趄，下意识地摸脸，却只觉一阵火辣辣的生疼。
“爹，你打我做什么？！”
“废话！”
“老子不打你这个混账，让你这个混账不长长记性，日后出去若是失言说了胡话，咱们一家老小的命都得被你这个混蛋被一句话害死！”
“扶晋王上位……”
“这种话是你能说的吗，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也配说这种话……？！”
汤和厉声呵斥，简直是怒不可遏。
有些事情心里边清楚，心里边想想也就是了，可是万万说不得的啊！
晋王朱棡能力虽然不错。
但在诸王之中，他的优势并不大，最大的原因就是在他之上还有一个秦王朱樉，别说现在太子朱标只是一个期货死人，还没真的变成死人，哪怕就是真的死了，哪怕真的是按照兄终弟及来算，那也得是秦王当家做主！
至于晋王……
汤和不是没想过扶这位上位，但也就只是想想而已了。
毕竟。
乾清宫中的那位可还没死呢！
更何况，汤和也不觉得晋王乃至于秦王，亦或者是排在他们两个之后的燕王能够上位，原因倒也很简单，以兄终弟及来替代父死子继的继承制度，那就是取乱之道，那就是自取灭亡！
赵宋那兄弟阋墙、骨肉相残的例子，就那么血淋淋地摆在那里。
赵光义继位之后，可没让他的好侄子和好弟弟们有什么好下场…这也就是在大宋，诸王没有兵权，没有太大的实权，没办法在铡神屠刀下来的时候掀桌子造反。
换做大明要是敢这么搞…九成九就得是个八王之乱的景象！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爹！”
“难道咱们汤家就要坐以待毙，就得任人宰割，挺着脖子在这等死吗？！”
“你年纪大了，无畏生死。”
“可儿子我才二十出头，少说也还有几十年能活，让我坐以待毙…那决计不行！”
汤醴梗着脖子，一脸怒容。
兔死狗烹的下场在大明朝可不少见。
既然那位皇太孙殿下能够逼得他老父被迫受重伤，那么只要汤和两脚一蹬，他们汤氏的下场绝对好不到哪里去，说不定连韩国公李氏的下场都不如！
说一千，道一万。
人家李善长好歹还有个尚公主的儿子，虽然被抄了家，灭了族，可好歹还有个儿子活着，也算有个香火，没被彻底灭门！
“我知道爹你的想法。”
“你当年将二哥送去晋王那里当差，脑子里边真正想的，其实并非是扶晋王上位，而是有朝一日可以借晋王之势，把二哥扶为信国公世子！”
汤和闻言，不禁默然失语。
在长子汤鼎死后，汤和面临的最大的问题就是他没了继承人，没了信国公这个爵位的最佳的继承人！
以汤鼎的能力、军功和资历，是完全有资格继承信国公，且实际上也的确是信国公世子，并且还能基本继承他在军中的势力和人脉的！
但汤鼎死了，死得非常突然。
而在他死后，汤和就想让他的次子汤軏，来做信国公世子，将来继承信国公的爵位。
这个想法还算合情合理。
但问题是朱元璋不同意，或者也可以说，不是不同意，只是故意在拖，故意不表态罢了！
时至今日。
汤鼎已经死了两年了，可汤軏还是没能被扶为信国公世子。
而若只是拖着倒也罢了，汤和在把次子送到晋王那后，就已经做好了打算，日后请晋王出面，把他次子扶正成信国公世子。
然而……
一切的一切，在上个月彻底变了。
太子朱标重病，朝局动荡不安，在这种情况下，朱元璋竟直接否了汤和奏请册立自己的次子为世子的请求，转而直接将汤鼎的儿子，也就是他汤和的嫡长孙汤晟立为了世子！
看上去，这好像没什么。
可问题是汤晟年才不过几岁，而汤和又自知自己活不了几年了，在他死后，信国公的爵位会不会被朝廷正式册封给他的嫡长孙，都是一个莫大的未知数！
汤和有理由相信，他这信国公的爵位根本传不下去！
所以……
他无论如何都必须在生前将世子的人选改封为次子汤軏，但目前看来，这几乎没有半点可能。
原因也很简单。
朱允熥成皇太孙，成大明朝储君了。
乍一看，这似乎是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然而这其中是有很大的相通性的，差别无非是汤鼎死了，朱标半死不活而已！
既然国公的爵位能够兄终弟及。
那么…大明朝皇帝的这个位子，又为什么不能兄终弟及，而非得父死子继呢……？！
故此。
为了稳定朝局，为了天下太平，为了让有心之人无机可乘，信国公世子只能按父死子继落在汤晟身上，而不可能按照兄死弟及的继承制度，落在汤軏身上！
这就是问题的症结所在！
汤和想要让自己的爵位传下去，只有两条路，要么，去求助于现在的储君，日后的大明皇帝朱允熥！
要么……
就是把事情做绝，扶一个藩王入继大统！
除此之外，再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