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 宗藩改制!
用于祭祀的大殿之中,瞬间无半点动静。
被贬为庶人的朱榑在梗着脖子说完这番话后,脑袋便重重地磕在了地上,于寂静的殿中发出了一阵闷响。
在场所有人,几乎皆是瞠目结舌。
谁也没有想到,已被贬为了庶人,被削了藩国,废了爵位的朱榑,竟然会当着大伙的面,义正词严地说出这样一番话!
弹劾秦王!
弹劾晋王!
而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弹劾秦晋二王的原因,居然是因为秦晋二王率先朝皇太孙朱允熥发难,故而朱榑才下场动手!
朱元璋坐在蒲团上。
起初,他还不以为意,甚至压根都没把秦晋二王这俩好大儿的弹劾真放在心上,甚至他都已经做好了打算,准备稀里糊涂地霍霍稀泥,把这件事情给糊弄过去得了!
却不料……
就在他要开口和稀泥之前,朱榑居然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这下,就连老朱也坐不住了。
而被当众弹劾的秦晋二王,更是瞬间勃然大怒,性情刚直的秦王朱樉直接扭过头来,一双虎目死死地瞪着朱榑,咬牙切齿道:
“你是猪吗!”
“我是你二哥,你弹劾我做什么?!”
“你个分不出里外的蠢货,是谁把你的藩国除了,是谁把你的爵位废了,你自己难道没数吗,现在竟然要为虎作伥、助纣为虐,真是愚不可及!”
秦王朱樉是真的暴怒了。
原本这些日子以来,他心里头就一直窝着火,因为朱允熥对待他的做法实在太恶心人了,更是让朱樉心中有火也发不出来,只能硬生生憋着。
憋来憋去,差点没把他自己给憋出病来。
今天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从早上一出京师城门,朱樉就已经在心里头盘算着要怎么收拾朱允熥了,但完全没想到,到头来竟然被朱榑这个“好弟弟”给跳出来搅和成现在这副局面!
简直是坏他大事,简直是可恶至极!
而同样愤怒异常的,自然还有晋王朱棡,毕竟被朱允熥当成空气视而不见的人还有他,而此刻被朱榑抓着弹劾的,也还有他!
“老七!”
“你真是得了癔症不成……?”
”真跟二哥说的那样,里外分不清楚,亲疏分不清楚、轻重分不清楚,是非也分不清楚了吗?!”
”不!”
话音刚落。
叩首于地的朱榑就猛然抬头,义正辞严地反驳道:
是非也好,轻重也罢,我全都分得清。”
“正因为分得清,我才要在诸位兄弟与父皇面前,弹劾二哥和三哥…因为还是那个道理,无论是非,无论轻重,皇太孙殿下,都是我大明朝的储君,都是君,既然是君,又怎能背臣下肆意弹劾、非议……?!”
”于斯而言,弟弟我抨击二位兄长自有不对之处。”
“可天家无私事。”
“你们是我的兄长不假,更是我大明朝的亲王,是皇太孙殿下的叔叔不假,但同样更是我大明朝储君的臣子!”
”公大于私,这才是大义所在!”
“我分得清楚是非对错,所以我没有因私废公…但你们却真的因私废公了,所以我弹劾你们,毫无半点问题!”
一通话讲完。
朱榑这才狠狠地喘息了几口,胸膛一阵剧烈起伏,情绪显然极为亢奋。
他确实该亢奋。
因为自打七月被废了爵,削了藩之后,朱榑就日日夜夜地幻想着重新夺回爵位的那一天。
他不是不想要自己的封地。
只是大阅那日,真的是被朱允熥给吓破胆了,尤其是眼睁睁地看着朱允熥将重于千斤的大鼎高高举起的那一幕,冲击力实在是太大!
在这种冲击下,朱榑已经变得很识趣了。
他不再幻想能够重新拿回自己的封地,但对于爵位,却好歹还有些念想…而煎熬了这么久后,今天总算是让朱榑看见重新获得爵位的一线曙光了!
曙光就摆在这里。
朱榑连想都没想,就直接下意识地窜了出来,甚至都没和朱允熥对视一眼,便立刻张嘴朝着秦晋二王开炮!
也不知道是不是情急之下的缘故。
朱榑感觉自己在说这番话时口齿无比伶俐,思绪无比顺遂,就好像这些话是他早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一样……
”你…你!”
秦王气得肺都要炸了。
旁边的晋王朱棡同样如此,伸出右手,手指颤抖地指着朱榑,一副恨不得冲过去要给他两个大嘴巴子的模样。
”够了!”
但就在这时。
坐在蒲团上的朱元璋,终于开口了。“”
”今天是重阳节,都是一家人,和和气气的难道不好吗,就非要互相攻讦,非要相互为难吗?!”
朱元璋也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本来今天上坟,来看看已经别离十年的亡妻,朱元璋的心情就已经非常低落了。
再一想到跟个活死人一样的朱标,还躺在病榻上,并且病情日益严峻,朱元璋的心情就更加沉重了。
没想到。
就在这种情况下,就在他真的想一家人和和气气,上完坟后过个重阳节,好叙一叙亲亲之谊、天伦之乐的时候,秦晋二王先跳出来开始攻讦朱允熥!
这还没啥。
朱元璋觉得自己还能够压得住,只要和一和稀泥,问题不大,但他实在没想过朱榑也跳出来了!
一时间。
本来还能够勉强和稀泥糊弄过去的事情,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皮,彻底被摆在了台面上,不得不面对,不得不解决了……
“唉!”
朱元璋重重叹息一声。
“老二老三,何必这么生气,那几日允熥的确在忙,抽不出时间招待你们,也自有他的原因。”
“老七你也是。”
“卖惨的都是一家人,何必要这么上纲上线、斤斤计较?!”
在把秦晋二王和朱榑都各打五十大板后。
朱元璋就神情和缓地望向了朱允熥,顿了一顿,语气温和道:
“允熥莫要放在心上。”
“你二叔和你三叔的性子你也知道,向来是刚直的,说话不过脑子,不要因为一些小事就坏了亲亲之谊。”
“至于巡视讲武堂一事……”
“等过几天你闲下来无事的时候,咱再叫他们过去就是了…其实巡不巡视,倒也无妨,讲武堂有你在管,朕到底是放心的!”
又是一样的套路。
一番话的根本宗旨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和稀泥,就是在平息事端,因为朱元璋在这种正处在亡妻坟茔前的时刻,在苦心孤诣的培养成才的长子命不久矣之时,实在是不想继续折腾,继续节外生枝了!
但……
朱元璋没有想过,节外生枝的人其实正是他自己…因为是他把秦、晋、燕等藩王给叫回京的!
若是朱元璋不这么做,场面何至于此?!
“陛下。”
“实不相瞒,前些日子我的确在忙,只是忙的并非讲武堂之事,或者不完全都是讲武堂之事。”
眼见四周寂静下来。
沉默许久的朱允熥,终于缓缓开口了。
“我在研究我大明朝的爵位传续一事。”
“说简单点。”
“我觉得我大明朝眼下的爵位传续制度是有着重大问题的,长此以往下去,于国于民,甚至于宗室本身而言,都并非什么好事!”
“所以,我要改制度!”
“我打算自此之后,将宗室的爵位分作两种,一种可以世袭罔替,不必降爵,更不必除爵,但另一种却要逐渐降爵…亲王降郡王,郡王降镇国将军,镇国将军降辅国将军……”
“不知陛下和诸位宗王们,有何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