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子不类父?爷爷,玄武门见

第 98 章 他连亲叔叔都杀,还能饶恕你?!

藩王们从来就不是一个整体。

他们彼此之间虽然看上去是一类人,但内部却必然存在着竞争,甚至是矛盾,总的来说,这帮人压根就称不上是什么利益共同体,顶多只能算个松散的同盟罢了。

而同盟这种东西,向来最是靠不住的。

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分化起来,其实并不难。

尤其是在齐王朱榑被削藩,尤其是在秦晋二王谋反被诛,以及燕王朱棣等为朝廷中央站台的情况下。

秦晋二王要是真能把其他藩王拉到自己那一阵线,然后一起反了,那才是咄咄怪事!

“分化、瓦解、孤立、逐个击破!”

“本王之前就说了,要将宗室诸藩们区别对待,有能力的,自然可以受优待,没能力的,自然要被打压!”

朱允熥说罢,就淡淡一笑。

其实唇亡齿寒的道理,一众藩王们都是知道的,也都很清楚。

但没办法。

人性的弱点恰恰就在此处,人总是喜欢趋利避害、自欺欺人的,同样也是欺软怕硬的。

对比于诸藩而言,眼下的大明朝廷太强了!

大明朝的藩王,总的可分为两类。

其一是塞王,其二是内地藩王,前者相较于后者而言兵权要大得多,对地方的影响,乃至于对地方都司下辖卫所兵马的暗中掌控力度,都要强得多!

但就算是这样。

塞王们手上的兵马,也是跟中央朝廷比不了的,至于那些个内地藩王…堂堂齐王朱榑,名义上有三护卫,可实际上只有一个,撑死不过五六千人!

这还是年纪比较大,就藩比较早的。

其余一些资历浅薄的藩王,甚至手上连一卫都凑不全,就这种兵力,凭什么胆敢和朝廷叫板?!

“光是在京驻军就有二十余万。”

“说白了。”

“本王不是不知道这其中的风险,也不是不知道秦晋二藩会大放厥词,企能够拉拢到其他藩王与之一同反叛…但这些都无所谓!”

“朝廷大军一到,即可瓦解平定!”

“更何况,本王也不觉得我那些个王叔们真的是白痴,真的能够在力量悬殊至此的情况下,还要孤注一掷的反叛。”

朱允熥对于朱藩的策略向来是一手大棒,一手萝卜的。

这是他为什么要把藩王的待遇分成两种。

一种可以世袭罔替,不必降等袭爵,另一种则必须要降等袭爵的根本原因…只有在待遇上做出个区别来,藩王们才会争先恐后的想做前者,而不想做后者!

“原来如此……”

解缙听到这里,终于算是恍然大悟。

知道不是已经成为内阁辅臣的解缙不够聪明,纯粹只是因为他不知兵罢了……

只有对朝廷中央和地方藩王的兵力认知足够清晰的情况下,才可以做出像朱元璋这样的判断。

”本王此举,实乃是一石二鸟之策。”

“其一,可以借此削藩一事奠定本王的权威!”

“其二,可以逼迫楚、蜀、潭、鲁等王交出手上的护卫兵马,好变相解除他们的兵权…没了兵权,这群人不过就是砧板鱼肉、待宰羔羊罢了,任凭本王与朝廷中枢炮制。”

在朱允熥看来。

秦晋二藩是必定会殊死一搏,起兵造反的,这样一来的话,他完全就可以逼迫诸藩出兵、出钱、出粮了。

借此机会。

虽然不能一股脑的把诸藩全给统一削了,但却可以把他们手上的兵权收走,没了兵权,藩王们屁都不是!

而收兵权,就要假借名目。

这个假借的名目很简单,就是朝廷需要藩王出兵来协助朝廷平叛…显然,这是一个非常恰当,非常合适,也非常合乎法理的理由,诸藩无法拒绝,也不敢拒绝!

拒绝的话。

那就真的是秦晋二藩的同党了啊……

“所以。”

“本王已经把牌攥在手里,随时可以打出去了。”

“现在就看秦晋二藩要怎么做了。”

“希望他们不要缩头缩脑,以至于直接放弃抵抗,让本王的计划就此落空吧……”

听见这话。

解缙的嘴角就狠狠地扯了扯。

别人都是希望藩王们别造反,怎么到了眼前这位监国摄政的储君这,就成了希望藩王们造反了…仔细想来,也着实有些离谱……

……

洪武二十五年,九月下旬。

随着皇帝陛下中风,秦晋二王谋逆,以及皇太孙殿下拨乱反正并监国摄政的消息,在天下间传扬开来之后。

作为朝廷钦使的信国公汤和,也渡过了黄河,一路北上,于三日后进入到了已经全面戒严的太原城中!

太原城作为晋藩的根基所在。

在秦晋二王之事,通过晋藩安插在京师的暗桩传回来之后,晋世子朱济熺当机立断,立刻下手!

先靠着信息差,将麾下三护卫的各级将官召入王府,然后逼迫他们选边站队,随后又凭借着手上的三护卫趁势拿下太原城,将山西三司官吏尽数圈禁起来!

一通操作下来。

山西地方的行政、司法和军事三个系统,几乎瞬间瘫痪!

而朱济熺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一步。

归根结底,还是晋王朱棡在山西经营了一二十年,在山西都指挥使司于一干卫所中有太多的关系了。

山西都司不是没试过反抗。

但朱济熺动手的速度实在太快,以至于军令还没传出去,太原城便被控制住!

但即便是这样,朱济熺也完全不敢掉以轻心。

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

原本就驻守太原的几个都司下辖的卫所,与周遭的几卫已经取得了联系,会师于太原城下,双方之间一内一外,陷入了对峙之中!

当汤和来到太原城时,所面临的就是这样一个局面。

洪武二十五年,九月廿九。

午后时分,一个吊篮从太原城的南城墙上放了下来,汤和见状,脸色很是憔悴难看的迈步坐进了吊篮里,接着就被城头上的晋王部将给拽了上去。

不久后。

作为朝廷招抚钦使的汤和,终于如愿以偿地见到了晋王朱棡,以及…以及他次子汤岳的儿子,也就是他的孙子!

祖孙二人见面,汤和顿时双眼泛红。

自打重阳宫变以来,汤和的次子汤岳被扔进了诏狱生死不知,而他的幼子如今也被困在京师之中,被层层圈禁,跟待宰的羔羊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汤和很清楚。

他信国公一脉,是必然要被狠狠清算的!

估计下场连韩国公李善长一脉都不如,毕竟李善长的嫡长子可还活得好好的…在这种被清算的情况下,汤和已经默认了自己的次子和幼子要人头落地!

如此……

在这个世上,眼前这个被汤岳留在太原的孙子,就是他汤和唯一的血脉了!

“唉……”

”国公年纪也不小了,莫要如此伤感,还是得保住身体啊!”

看见这一幕,晋世子朱济熺也是不禁感慨。

他和晋王朱棡其实是一种性子,都是非常刚直、果毅的,所以才会在消息传回来后,直接举兵。

但朱济熺并没有把事情做绝。

他还是留了条退路的,那就是截止至此刻,朱济熺都没有明确的扯旗造反,对于山西三司的官员,他也只是软禁,并没有动手屠戮。

此刻见到汤和。

朱济熺非常想知道汤和的立场是什么,同时也非常想从汤和这里获知朝廷能不能对他晋藩网开一面!

“殿下。”

“事已至此,殿下到底是怎么想的?”

“实话与殿下说了,晋王殿下已经薨逝,现在晋藩就全凭殿下一人做主,到底是该进一步,还是退一步,殿下心里边对此是何态度?!”

晋王府宽大的书房内。

张和微微地平复了一下心绪,坐在了朱济熺对面,落座之后,也不废话,当即便陈声来问。

朱济熺闻言,一时陷入沉默之中。

其实此时此刻朱济熺的心情是非常复杂的,他和晋王朱棡素来父子情深,现在亲爹被杀了,朱济熺当然愤怒,恨不得立刻领兵南下入京宰了他的杀父仇!

但……

愤怒之余。

朱济熺也很清楚晋藩和朝廷的实力对比。

别说此刻坐在这里的是他了,就算是他爹朱棡,一旦真的造反成功率可能都不到三分…连半成都不到!

所以朱济熺的心绪非常的复杂,也非常的纠结,他想报仇,但是又害怕全家老小尽数丧命。

对面。

汤和紧盯着朱济熺的神情看了一会,许久后,他忽然摇头一叹,道:

“殿下心中果然十分纠结。”

”然在我看来,殿下其实已经没必要再多想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进一步或许会死,但也可能有一线生机,但若是退一步…那可就真的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唉!”

”世子殿下!”

“他朱允熥连亲叔叔都能够随意杀戮,连兵变逼宫这种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既如此,他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隐太子李建成与海陵王李元吉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

“他连玄武门之事都做了。”

“又怎么可能真的饶恕秦晋二藩,怎么可能真的对秦晋二藩网开一面,怎么可能真的只诛秦晋二王,而不株连世子殿下等秦晋二藩的宗室?!”

”不反的话那就真的死定了啊,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