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0 章 做选择
“踏踏踏……”
沉重的马蹄声再一次在旷野上响起。
在休息了好一会后，朱高煦再次率领着八百重骑换了一匹马再度向着蒙古大军冲来！
白登山以北，采掠山南路的高坡上。
蓝玉极目远眺看着南边的战况，思索一瞬后，当即便挥手下令道：
“传本帅军令，让南侧包围的诸军移一道缺口出来！”
”是，大帅！”
传令用的大旗很快就在高坡上来回挥舞。
军令随之层层迅速地传达下去，没过多久，南侧的明军战线就开始向东西两边收缩，继而就在中间空出了一个约莫一里地有余的缺口！
朱高煦见状，也不犹豫。
当即就带着自己麾下的这八百铁骑，从这个缺口处冲了进去，宛如一把尖刀般，狠狠地朝着也速迭儿刺来！
“大汗！”
“狗日的明军又杀过来了，怎么办，怎么办？！”
亲信凑在跟前，急声询问。
也速迭儿闻言脸色也是白了白，但因为脸上满是污垢血迹的缘故，一时间看上去竟没啥变化。
他咬着牙看着南侧，看着那裹挟着滔天声势扑杀过来的明军重骑，一颗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也速迭儿当然后悔了。
但后悔没用…因为哪怕是再做一次选择，他大概率上也会再一次冒险的！
没办法。
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对于他这么一个想要捏合诸部，实控大权，甚至重现百年前蒙古辉煌的人来说，南下擒龙这四个字是根本无法拒绝的！
但很可惜的是，收益大，风险就大。
也速迭儿哪怕事先知道这一点，可临到头了，却也是心中凄惶、忐忑不安！
他……
根本就没办法正视死亡！
在沉默一会后，也速迭儿便环视四周看了眼周围的蒙古骑兵们，到了这一刻，他麾下还能够保持着站立并聚在一起的兵力只有万余左右了！
相较于战前而言，直接损失了六成以上！
就这点兵力，在士气崩溃、人心惶惶的情况下，压根就挡不住明军…此时继续厮杀下去，就只有死路一条！
但…要是突围呢？！
念及至此，也速迭儿再不犹豫。
“挡不住！不能挡！”
“传本汗军令，全军上下，立刻分散向四周突围！”
“能逃出去就逃出去吧，逃不出去那也是长生天的安排，怨不得别人！”
言罢。
已经心态崩溃的也速迭儿也不理会哗然的一众部下，当即便调转马首在自己部属亲卫的护送下，朝着东北方向的连绵山峦间奔去！
随着堂堂蒙古大汗带头跑路。
原本还涌上了一股血气，准备和明军死斗的蒙古骑兵，算是再也没有任何斗志了，当即就也像也速迭儿一样宛如四散的鸟兽一般崩溃而逃！
白登山上。
远远眺望见这一幕的朱允熥，心中只觉索然无味。
他本来还觉得也速迭儿好歹是个蒙古大汗，明知身陷死地，难道不应该率众誓死反扑吗？！
没想到到头来直接他妈的带头跑了！
尊严呢？
骨气呢？
气节呢？
“这么一个唯唯诺诺，畏死至极的蒙古大汗，也怪不得在杀了脱古思帖木儿后，哪怕是登上了汗位，也掌控不住局面！”
“究其根本，不过是个投机倒把成功，篡位的废物罢了！”
“呵！”
“也不知道是被谁蛊惑了，竟然动了南下擒杀本王的歪心思……”
话说到这里，朱允熥就微微一顿。
然后他就扭头朝地上看去，目光在地上的朱济烨的脑袋上瞟了眼，心里头算是彻底明白了。
合计着蒙古之所以大败，是拜朱济烨所赐啊！
狗头军师的话，也速迭儿也敢信？！
”啧！”
“让蓝玉按照提前做好的预案去执行，告诉他，朕希望他尽最大的努力对蒙古大军造成杀伤，至于也速迭儿此人，能抓活的就抓活的，抓不了活的也要尽量保个全尸，本王日后有用！”
“是，殿下！”
吩咐完后。
朱允熥就从白登山的东南侧下了山，在亲卫的护卫下向西入了大同府城，堂而皇之的入住了早已准备就绪的代王府！
……
当日，亥时时分。
事情的发展没有出乎朱允熥的预料。
在这种四面合围且早就做了截杀、围堵准备的情况下，也速迭儿这个蒙古大汗到底还是彻底完蛋了！
伴随着外边一阵嘈杂声。
当朱允熥从代王府的存心殿中出来后，就看见了在白日大战时远远看过一眼的蒙古大汗也速迭儿本人。
但很可惜的是不是活人，是一具尸体。
而在尸体旁边，还五花大绑地捆着一个青年男子，此刻正在奋力地挣扎，奈何口中被堵着麻布只能哼哼两句，愣是半个字眼说不出来。
“这蒙古大汗怎么死的？！”
”回禀殿下，臣等按照事先的计划围追堵截，向西三十余里外的地方，截住了也速迭儿！”
“其人见状，自知无力回天，然后…然后就直接拔出弯刀自尽了！”
说话间。
曹震还蹲下身来伸出手把也速迭儿的脑袋掰了掰，一条清晰可见的伤口，顿时暴露在朱允熥眼前。
“这么说来，死的倒是挺痛快的……”
看着那道明显是把颈动脉割断的伤口，朱允熥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多少有些失望。
也速迭儿虽然得位不正，正统性不足，且能力有限，根基不稳，可无论如何到底也是个蒙古大汗。
既然是大汗。
那么哪怕他对蒙古诸部的控制力度有限，对大明朝来说，也必然是有不错的统战价值和利用价值的！
曹震抬头看了眼朱允熥有些失望的神色。
心中顿时便对朱允熥的想法猜测出来了个大概，当即伸手一指旁边被五花大绑的人，笑着来道：
“殿下勿忧！”
“也速迭儿死了，但是臣为殿下又绑来了个有用之人！”
“此人便是也速迭儿的长子，孛儿只斤恩克！”
听见这话，朱允熥当即双眼一亮。
死了个老的，来了个小的…小的好啊，根基更不稳，倒也方便大明朝利用控制了！
朱允熥伸手一把薅下了恩克嘴中的麻布，又伸脚踢了踢他，接着缓缓蹲在了恩克面前，指着旁边也速迭儿的尸体，轻声道：
“看见你父亲的下场了吗？！”
“本王现在给你个活命的机会，但当然，你也得付出些许代价，你可以选择答应或者不答应。”
”不过在答应之前。”
“本王需要你先说些有用的东西出来听听…嗯，就说说你们蒙古现在内部的情况吧，越详细越好，莫要胡说八道，否则小心本王把你丢进锦衣卫诏狱里边，让你把诏狱的酷刑从头到尾尝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