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反将一军
本事都是被逼出来的，楚小满的语言功能也不例外。
憋了那么久都没能开口，如今一见春杏耀武扬威，她立马能说话了。
谁叫她跟春杏实在不对付？
原主出身官家，虽然又傻又哑，但爹娘疼爱，打小配了与她年岁相仿的婢女春杏，日夜照顾她的起居。
起初春杏还勤勤恳恳了一段时间。
后来春杏发现，楚小满实在傻得厉害，不会说话就不会告状。
春杏吃她的膳食，用她的衣裳首饰，就连夜里，都是楚小满这个当主子的给春杏扇风。
偏偏春杏表面功夫做得好，多年来原主的爹娘也没发觉异常。
这次流放，楚小满与爹娘目的地不同，临别前爹娘给了她一把刀子。
让她实在扛不住不堪受辱的时候就一死了之。
原主虽是傻子，但也知道自己的处境。
春杏欺负她是傻子，一路的饭食都被她一人吃了。
等到西北边关时，楚小满已经只剩一副骷髅架子了，这时候她想起了那把刀。
可春杏这个作孽的，硬是不肯让楚小满一死了之。
她伺候了楚小满这么多年，心里不平衡得很，她才不许傻子死得这么便宜。
她就要楚小满做万人欺凌的营妓，受尽屈辱。
原主割腕那晚，是春杏禀报救回她一条命。
不过这件事，楚小满倒真要谢谢春杏。
否则，她怎么能穿到这副身体里？
“春杏……跪！”
楚小满嘶哑的声音在院里回荡。
原本还挂着笑的春杏，这会儿眼瞪得跟灯泡似的。
这傻子怎么会说话了？！
楚小满这一开口，把陈秀丽和秦燕也吓得不轻。
陈秀丽愣了没两秒，反应过来时笑得直抽抽。
她没嫌弃楚小满那身几个月没换的衣裳，赶紧将她搂在怀里，笑盈盈看着春杏。
“哎呀，咱两家还真是有怨，没想到你从前还是我家小满的丫鬟呢。”
“行了，你俩现在也不是主仆，以后就当个好姐妹，以前当奴才的事就都忘了吧。”
陈秀丽装着大度，可字字句句都让乡亲们听见。
郑营是她家秦羽的上司不错。
可现在风水轮流转。
郑营的媳妇，以前可给秦羽的媳妇当丫鬟呢。
还得跪着，哈哈哈哈！
乡亲们发出一阵阵小声，原本来炫耀的王秀娥脸色变了。
她使劲拧了把春杏的胳膊低声问。
“咋回事？你不说这傻子不会说话吗？”
军营乃至村里都知道，这回京城送来的两个女奴是一对主仆。
但哪个是主，哪个是仆，就无人知晓了。
今早出门前，王秀娥细细交代了。
反正楚小满不会说话，等到了秦家，春杏一口咬定她才是主子。
这样一来，秦家就彻底被郑家按在脚底下了。
可事出突然。
这傻子怎么突然会说话了？
春杏红着眼眶，泪眼汪汪凑向楚小满。
“我知道了小满，你还想回到从前，当丫鬟跪着伺候我洗澡对不对？”
“小满，咱们已经是罪奴了，别再妄想这些事了。”
春杏心理素质倒是强大，这时候还能反咬一口。
楚小满白了春杏一眼，嫌弃得偏过身子。
“你，丫鬟。”
“我，不干活。”
楚小满语言还不流畅，只能零星蹦出几个字，但能让人听懂。
她高高举起自己的手。
一路跋涉折磨，她那双手上满是伤痕冻疮。
但伤痕之下，她指腹柔软平滑，双手细长柔软，完全不是做过重活的样子。
陈秀丽眼疾手快，一把拉过想躲藏的春杏，一摊手就看见她虎口粗厚的硬茧。
生怕别人不知道，陈秀丽还拽着春杏的手往人脸上凑凑。
“哎哟，这老茧没个十几年都磨不出来，哪是当主子被伺候的命啊？”
“秀娥，你这媳妇嘴可不老实啊，在大户人家当丫鬟也不是啥丢人事，糊弄咱们乡亲可就说不过去了吧？”
“咱们乡下人没见过世面，就是知道你媳妇当过丫鬟还能笑话她是咋？”
陈秀丽亮着嗓门一通话，让王秀娥婆媳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好死不死的。
要是不提丫鬟这事，原本她是能稳稳压过秦家一头的！
都怪这傻子，好端端的怎么就会说话了？
春杏恶狠狠剜了楚小满一眼，还想像从前那样，心情不顺就掐她胳膊撒气。
可楚小满一闪，躲到陈秀丽背后没给她机会。
她现在可不是傻子了。
春杏，你的苦头还在后头呐！
原本乡亲们对丫鬟不丫鬟的倒是没啥想法，主要是来看这傻子的笑话。
不成想，笑话闹在春杏身上了。
群众里立马有人不大乐意了。
“王大嫂，你媳妇糊弄人可有点不地道了啊。”
“我也是庄户人家没见过世面，俺们跪天跪地跪父母，还没见过谁跪着伺候人呢。”
埋怨伴着讥笑声响起，王秀娥婆媳的脸彻底搁到地上了。
没一会儿俩人受不住，气哄哄钻出人群跑了。
院里终于消停了。
自打王秀娥吃瘪，陈秀丽脸上的笑模样就没停过。
她回头满意地打量着她这傻媳妇。
还真奇了怪了。
十八年没开过口的傻子，一到他家就能说话了。
难不成她老秦家是啥风水宝地？
陈秀丽也不想那么多了。
楚小满今天说这十几个字，可是给她长了好一通脸。
估计十天半个月，王秀娥都不敢在她跟前炫耀了！
折腾这一通，陈秀丽收拾完碗筷已经是中午了。
“小燕，叫你二哥别睡了，咱们去地里浇完水还得上山挖野菜呢。”
家里一通折腾，秦峥秦燕两兄妹都背上了水桶。
下地干活这些事本来是男人该干的。
但秦城瘫在床上，秦羽还得去军营做事，地里的活就只能交给家里三个人。
楚小满急忙打量，在院里也找了个空水桶，想着跟他们一同下地干活。
陈秀丽正捡收野菜的篮子，就看见楚小满提着水桶，满眼亮晶晶地凑到她跟前，磕磕绊绊一字一顿地开口。
“水，我会。”
“不傻！”
自打能说话，楚小满更卖力表现，想让他们发现自己是个正常人。
看她认真的模样，陈秀丽笑笑。
因为楚小满叫王秀娥吃瘪的事，现在她对这傻子印象不错。
“行行行，知道你不傻了。”
“下地浇水这活傻子干不了，你就在家待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