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挖到草药
她把自己碗底那点稠的添了一勺过去。
秦羽低头瞧着碗里多出来的粥，耳根又红了。
含含糊糊说了句“谢谢”，筷子搅了半晌才往嘴里扒。
一顿饭很快吃完，秦羽放下碗筷就往外走。
“娘，我跟校尉说了，这两天我主动值夜，一旬能多领两斤粗米，攒一攒，咱冬天就能过的宽裕点。”
走到门边，他看了楚小满一眼又移开。
“家里现在多了张嘴，我得挣回来，还有办酒要用的东西……不能光花您攒的体己。”
陈秀丽嘴唇动了动，想说别太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庄户人家，说一千道一万，日子都是实打实过出来的。
秦羽肯扛，她就多操持家里那一份。
“娘知道了，你去吧。”
楚小满坐在桌边喝最后一口粥，看着秦羽离开的背影。
心里把那几桩事又捋了一遍。
土地的事不急，得先把嗓子养利索。
一样一样慢慢攒，最后都会得到的。
秦羽前脚出了院门，后脚陈秀丽就招呼秦峥秦燕背上背篓，往地里走。
临出门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从灶间抽了根麻绳出来。
“小满，过来。”
楚小满乖乖走过去，就见陈秀丽蹲下去把麻绳一头系在自己腰上，另一头系在楚小满手腕上，打了个活扣。
她边系边念叨。
“不是信不过你，是这村子前头有条沟。”
“怕你摔了连响都听不着，就忍忍吧，等路走熟了就不拴了啊。”
楚小满低头看了看手腕上松松的绳扣，没挣扎。
她看得出来，陈秀丽是真心为她想。
麻绳还在腕处多绕了两圈，怕磨破皮。
这人情她认。
地里的活跟昨天一样，挑水，浇地，松土。
秦燕和秦峥两个小人儿也闷头干活。
楚小满蹲在地头，趁陈秀丽埋头浇水的时候，悄悄把手掌贴在地上。
她闭上眼，异能顺着指缝渗进土里。
地底下干裂的缝隙，枯瘪的根须，板结的土块，一样一样被她感知到。
土壤在喘息，只是太微弱了。
她想了想，把那点自然之灵分成细丝，往巴掌大一块地方送。
虽然看着地表颜色没变，土质摸上去也没什么两样。
但楚小满知道，这块地的地气通透了。
再晒几天，播下种子就能冒出壮实的芽。
她暗暗吁了口气。
虽然就一小块，但足够她试验着种点什么。
陈秀丽在她旁边浇完两垄地，一抬头就见楚小满蹲在那儿手掌贴着土，半天没动弹。
她心里直嘀咕，这孩子，一会儿傻一会儿不傻的。
昨天抓鱼还嫌脏呢，今天倒玩上泥巴了。
得亏拴了绳，不然不得滚进泥地里打滚？
她扯了扯绳子。
“走了小满，别玩了，还得进山找菜呢，这年月，多存一把是一把。”
楚小满点点头，乖乖拍掉手上的土，站起来跟着往山上走。
动作之麻利，态度之端正。
可不能再给自己的傻子人设添砖加瓦了。
但一边走，她心思却不在野菜上。
刚才路过这片乱草窠的时候，她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
很微弱，但和普通野草不一样。
她试着催动异能往那个方向探了探，感知力竟比之前清晰了几分。
楚小满脚步一顿，转身就往路边走。
陈秀丽手上的绳子一下子绷直了，回头一看，那丫头正往乱草窠里钻。
“诶，你上哪儿去？”
她扯了扯绳子，没扯动，只好跟着她走了两步。
楚小满蹲在乱草窠里，扒开一块青灰色的石头。
底下几株不起眼的草贴着地面趴着，被杂草压得抬不起头。
这是……草药！
她两眼放光，小心翼翼的拽住根茎，连根拔起。
秦燕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小满姐，你挖这个干啥？”
“我们挖的是那种圆叶子的，你这个叶子细长细长的，苦得很，也不能吃啊。”
说着，她就要从楚小满手里夺过来扔掉。
楚小满只得躲了一下，把草根上的土抖干净。
她将草药放在掌心，举到秦燕眼前，费劲地挤出一个词：“药。”
秦燕一愣：“啥？”
“草药，能卖钱。”
楚小满总算把后头的话说出来。
秦燕眨了眨眼。
咦，是她的错觉吗？
怎么觉得这傻子说话没那么磕巴了？
不过这念头一闪而过，秦燕没细想。
有昨天抓鱼的经历在前，她扭头就喊。
“娘，娘，她说这是草药，能卖钱！”
陈秀丽被绳子扯着，早跟着楚小满蹲过来了。
秦家世世代代都是庄稼汉，认字都不利索，更别说认草药了。
但这地方苦寒，药材稀缺。
军营里三天两头有伤兵，药铺子里的干草根子卖得比粮食还贵。
要是这姑娘真认得草药，家里可又多一条活路！
她狐疑地接过那几株草，翻来覆去看了看。
楚小满也在看她，眼睛黑亮亮的。
生怕她不信，还夸张的指了指那几株草，比了个大拇指，又往她手里推了推。
意思是，这是好东西，丢不得！
陈秀丽心头热了热，把草小心翼翼地放回背篓里。
还摘了片大叶子裹住，搁在最上头，生怕压坏了。
她点点头：“先留着，回头找人问问，若是真能卖钱，咱们以后进山就多一样东西找。”
正说着，山道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秀娥那标志性的大嗓门跟着响起。
“哎哟，嫂子今儿收获不错啊！”
王秀娥挎着篮子走过来，身后跟着春杏。
春杏今儿换了身半新的蓝布衫子，发髻也梳得齐整，脸上还擦了粉。
站在王秀娥后头，目光往楚小满身上扫了一圈。
看到她穿的还是那身补丁衣裳，嘴角往下压了压。
到底是个傻子，离了秦家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混不上。
和自己站一块，一眼就分出高低了。
她抬手理了理衣领，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王秀娥探头往秦家满满当当的背篓里一瞧，脸登时就黑了。
“哎呦，你们今儿这是交了好运了！”
“这马齿苋长在哪儿呢，怎么我们就找不到这么肥的？”
王秀娥酸溜溜地说了一句，眼珠子还往背篓里多瞥了两眼。
陈秀丽腰杆子一下子挺直了，下巴微微一抬，拍了拍背篓。
“害，都是小满找的。”
她把楚小满往跟前一搂，话里话外都是夸赞。
“这孩子眼睛尖，认菜，往哪儿一蹲就能翻出一丛。”
“我就跟着捡现成的，羡慕不来的事儿。”
王秀娥的目光落在楚小满身上。
就这傻子？能找到野菜？
不过说不准人家就是运气好呢，问问又不亏。
她立刻堆起笑：“小满呀，你有这本事，也帮帮婶子呗。”
“婶子要真找到了，肯定记你这份情！”
楚小满暗暗眯了眯眼。
想在她这里不劳而获？
不好意思，她可不是许愿池。
眼珠一转，她抬手指了指山脚下那片光秃秃的河滩地。
“那、那边。”
王秀娥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
满地碎石头，草都不长几棵。
她心里犯起嘀咕，别是诓人的吧……
可转念一想陈秀丽那满满当当的背篓。
算了，看看又不掉块肉的。
王秀娥咬了咬牙，拉着春杏就往那边走。
等人走远了，秦燕拽了拽楚小满的袖子，小声问。
“小满姐，我看那河滩光秃秃的，真能有野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