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耍她们玩呢
楚小满轻笑着眨眨眼，没说话，只摆了摆手。
秦燕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这傻子原来是在坑人呢！
她和秦峥对视一眼，两人捂着嘴，肩膀抖个不停。
陈秀丽见秦峥笑得太过，本想拍拍他的后脑勺。
可自己也有些忍不住，眼角眉梢使劲儿往上弯。
被王秀娥压了这些年，今天总算扳回一城。
那叫一个舒坦，心情比喝了蜜水还甜。
“行了行了，下山回家，今晚还得腌鱼呢。”
一说到腌鱼，秦燕和秦峥眼睛都亮了。
这年月能沾上荤腥就是大日子，更别说是好几条。
想起昨天那鱼汤的滋味儿，两人不约而同地砸吧了下嘴。
楚小满却没动。
她偏头望向山林深处，目光微凝。
好浓重的的自然之力，隔这么老远都能感知到。
光是站在边缘吸上几口，浑身经脉都舒坦不少。
她不自觉往那个方向迈了一步。
陈秀丽眼疾手快，一把拽住绳子。
“往哪儿走？这深山里可有狼，专叼你这样细皮嫩肉的。”
楚小满脚步顿了顿，安静地退回来，垂着眼，一副听话的模样。
她倒不是被狼吓唬住了。
这年头，人都吃不饱，估计狼也够呛。
饿的皮包骨头，真打起来不定谁吃亏呢。
主要是现在进去太招眼，又不认路。
万一再引起陈秀丽的不满，那实在划不来。
陈秀丽见唬住了她，赶紧招呼几个孩子下山回家。
……
到了家，楚小满从背篓里拿出草药，蹲在院角那片空地上。
她指了指手里的草药，又指了指地，眼睛亮闪闪的，一眨不眨看着陈秀丽。
生怕她不理解，还特意双手合十，比了个向上抽条的动作。
嘴里憋出个字：“种。”
陈秀丽看了一眼，也没拦着。
反正院角那块地空着也是空着，由她折腾去吧。
她转身去灶间忙活晚饭，手里利索地给鱼刮鳞剖肚。
万一这草药真能种活了，往后有个头疼脑热的，就不用厚着脸皮去求人了。
这么一想，手下杀鱼的力道都轻快几分。
另一边，楚小满蹲在地上。
手掌贴着土，异能顺着指缝渗下去。
她没贪多，只圈了巴掌大一块。
草药分了两拨。
几株品相好的留着，等秦羽带她去镇上时卖给药铺。
剩下几株根须完整的，她小心栽进松好的土里。
那几株蔫巴巴的草药在土里颤了颤，叶片竟微微舒展开几分。
楚小满嘴角弯了弯，心里头浮上一点实打实的踏实感。
在末世那会儿，什么东西都得靠抢。
就算抢到了也不一定是自己的，根本捂不热。
这几株草药却不一样。
往土里一栽，好歹是写着秦家名字的固定资产。
陈秀丽从灶间探头看了一眼，正瞧见那草药叶子支棱起来。
她手一抖，锅铲差点掉地上。
还真种活了？
这丫头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她不知道的。
……
另一边，河滩地上。
王秀娥的腿都要走断了。
这破地方除了碎石头就是干沙子。
别说野菜了，鬼都没有一只。
“我就说那傻子的话不能信！”
她拄着腰喘粗气，回头看见春杏也在那弯腰翻石头，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你也是个没用的，人家傻子都能挖满一背篓。”
“你跟着我转悠半天，竟然连片像样的野菜叶子都没找着。”
“真是白瞎了给你做的这身新衣裳！”
春杏被骂得脸色很难看，可到底没敢还嘴，赔着笑脸。
“娘，明儿我早点上山，肯定能找着好野菜。”
王秀娥哼了一声，扭头就往回走。
春杏跟在后头，咬了咬嘴唇。
她肚子饿得咕咕叫，心里头憋着一股说不出的恨。
……
天擦黑时，郑营从军营回来了，一进门就嚷嚷着饿了。
坐到桌前往桌上瞅了一眼，脸当场拉下来。
“就这？”
郑营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我在营里累死累活，回家就吃这个？”
王秀娥心里正窝着火，可对着儿子到底没发作。
她把黑饼子往郑营跟前推了推，好声好气的哄。
“儿啊，今儿没找着好野菜，你先将就一顿，明儿娘想法子给你弄点荤的。”
旁边的郑岗和郑丫眼睛一直盯着那几个饼。
趁王秀娥说话的功夫，兄妹俩飞快地把最大的两块抢到手，埋头往嘴里塞。
春杏手还没伸出去，盘子里已经只剩碎渣了。
她攥了攥空碗，低头默默喝自己那碗能照见人影的粥，肚子里的委屈又沉了几分。
凭什么呢？
从前在楚家，她虽是个丫鬟，好歹能吃饱穿暖。
如今嫁了人，反倒连口囫囵饭都混不上。
想到秦家满载而归的背篓，她脸色黑的能掐出水。
都怪那个傻子，害她白挨顿骂！
……
秦家院里，鱼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滚着。
汤头熬成了奶白色，表面浮着一层亮晶晶的油花。
香气稠得像长了钩子，顺着灶间门缝往外钻，勾得人挪不动脚。
秦燕和秦峥早趴在灶台边上了，两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锅里翻滚的鱼汤。
秦燕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娘，啥时候能好啊？”
“馋不死你们！”
陈秀丽笑骂一句，手上倒没停。
舀了满满两大块鱼肉，浇上滚烫的汤，一人一碗塞过去。
兄妹俩捧着碗蹲在门槛上，小口小口地喝着，烫得直哈气也舍不得停嘴。
隔壁刘翠芳端着碗筷探过头来，鼻子使劲嗅了嗅。
“秀丽嫂子，你家这是弄啥了？香得我在家都坐不住了。”
陈秀丽笑得眼睛眯成缝，嗓门都比平时亮了几分。
“害，我家小满在河里抓了条鱼，这不正炖着呢。”
她这话是故意说给刘翠芳听的。
刘翠芳这人，脾气好，心也善。
唯一的缺点吧，就是嘴太快。
什么事到了她耳朵里，全村也就知道了。
陈秀丽算准了这一点。
想着借她的口替楚小满正正名，让村里人都知道，她家媳妇不是傻子，是福星。
“抓鱼？”
刘翠芳睁大眼，往院里瞅了一眼。
只见楚小满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不是说这孩子脑子不太灵光吗？还会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