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抓兔子
秦燕也瘪着嘴蹲在地上揪草叶子，郁闷写在脸上。
陈秀丽站在石头上望了一圈，捶捶后腰。
“行了，能薅多少是多少，回家和着棒子面煮一煮，也是一顿饭。”
话虽这么说，眼睛还在草丛里来回扫，步子迟迟不肯往山下迈。
楚小满没跟着翻土，站在原地闭眼把感知放得更远了一些。
山坡背面的灌木丛方向忽然传来一缕温热的气息。
是只活物。
心跳又急又密，四肢蜷缩，正一动不动地藏在暗处。
楚小满探过去，竟然是只兔子！
这体型少说三四斤，够一家子吃一顿了。
要在她全盛时期，隔二十步就能让它自己乖乖走出来。
可现在异能见底，别说远程操作，能探到都算不错了。
她默默解开了腕上的绳索，朝大伙招了招手。
秦峥以为她又发现了野菜，蹭地站起来。
“咋了？有东西？”
楚小满指了指那丛灌木，又把两手举到头顶比了个兔子耳朵，弯了弯手指。
见秦峥还没反应过来，急得原地轻轻蹦了两下，憋出两个字。
“……兔子！”
秦峥眼睛一亮，听明白了，撸起袖子就蹑手蹑脚摸过去。
可惜还没挨近三步，那团灰影嗖地蹿出去，连蹦带跳往山坡下逃。
秦峥拔腿就追。
可两条腿哪跑得过四条，眼瞅那灰影子几个起落就蹿远了。
秦峥撑着膝盖喘气，一脸懊恼。
“就差……就差那么一点！”
楚小满远远看着那灰影子消失在乱石堆里，眼睛里满是遗憾。
什么叫差一点，那叫差亿点点！
这就叫煮熟的鸭子飞了，比压根没见着还叫人闹心。
后头的陈秀丽和秦燕自然也瞧见了这动静。
“行了，兔子哪是那么好逮的。”
陈秀丽把背篓往上颠了颠，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失落。
“回家把剩那点野菜洗洗，再配上小满抓的鱼，怎么也能凑合几天。”
事已至此，也没别的办法。
秦峥垂头丧气的应了声，刚迈两步，山坡下小路上传来熟悉的嗓音。
“娘，你们在这呢。”
秦羽一身洗得发白的短褐，从坡下走上来。
他没穿军甲，步子却带着行伍里磨出来的利落劲儿，一步步踩得稳当。
秦峥张嘴就抱怨。
“哥，刚才小满姐发现一只兔子，可惜我没抓着！”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秦羽一抬手。
宽厚的大掌轻晃了晃，这是叫他安静的意思。
秦羽压了压眉，目光往旁边一扫。
那灰兔子方才被追得慌不择路，绕了个圈又蹿回灌木附近。
这会儿正蹲在石头后面喘气，两只长耳朵一抖一抖的。
秦羽步子没停，右手往腰间一摸，指尖夹出一根细竹签。
下一秒，竹签破风而出，动作几乎快出残影。
那兔子后腿刚蹬了一下，便被钉在泥地上，挣了两下便不动了。
他走过去拎起兔子，拔了竹签，在衣摆上蹭了蹭血迹，回头扫了几人一眼。
“晚上加菜。”
秦峥冲过去一把抢过兔子，掂了掂，嗷地叫出来。
“哥你也太神了吧，我追半天屁都没逮着，你隔着八丈远一竹签就钉死了！”
秦羽拍了拍手上的泥，视线下意识往坡上落了一瞬。
正撞进楚小满眼睛里。
她站在土坡上，双眼亮晶晶的，冲他比了个大拇指：“棒！”
秦羽喉结滚了一下，别开脸，耳根悄悄变了颜色。
“……运气好而已。”
陈秀丽看着秦峥那兴奋劲儿，笑得合不拢嘴。
“自从小满来了后，咱家这运气是赶趟儿来啊！”
又想起什么似的，她话锋一转。
“不过，羽儿，你今天咋回来这么早？”
“营里放我回来的，说我这阵子值夜太多，让歇半天。”
秦羽顿了顿，垂眼没再往下说。
其实他今天是挨批评了。
上峰李东把他叫过去，说他最近拼的命都不要了？
最后强行把他撵出了营房，叫他不睡够一天一夜不准回来。
秦羽走出营门的时候还想。
揽几个人的活而已，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
回到家，陈秀丽利索地剥皮开膛，兔皮摊平了晾在墙根。
她手上忙着，心里已经盘算开了。
今晚炖半只，剩下半只抹盐风干留着。
万一哪天揭不开锅，还能顶一顿。
抹盐的时候她下手格外仔细，每一块肉都搓到了。
这年头盐也是金贵东西，可不能糟蹋了。
秦峥蹲在灶间门口，吸溜着口水。
“娘，炖大块点呗，上次你炖的兔肉块还没我指甲盖大，一口下去全是骨头。”
“你话怎么这么多？”
陈秀丽刀起刀落，半只兔子剁块扔进陶锅。
“家里棒子面就剩个底儿了，肉炖多了拿啥煮？喝白汤啊？”
秦峥瘪了瘪嘴，没敢再吱声。
灶间里很快飘出浓郁的肉香。
棒子面掺了野菜在肉汤里咕嘟着，几块兔肉沉在锅底翻滚。
陈秀丽掀开锅盖拿木勺舀了舀，先盛出一碗汤多的给秦城端过去。
回来又从锅里捞出最大的一块兔腿，放进秦羽碗里。
“羽儿，你今儿在营里累了一天，多吃点。”
秦羽低头看了眼碗里那块油亮亮的兔腿，余光扫到对面。
楚小满碗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半碗稀糊糊和几片菜叶。
他想起下午山坡上，她发现兔子时那双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
肯定是馋了吧。
也是，就她那小身板，多吃点肉总是好的。
他没说话，夹起兔腿放进她碗里。
“你吃吧，我不爱吃腿。”
他顿了一下，扫了眼她那双竹签似的小腿，认真地补了一句。
“吃啥补啥。”
楚小满愣了一下。
低头看看碗里那块油亮亮的兔腿，又抬头看看秦羽。
男人已经低头扒饭了，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眉眼微微一挑，有点想笑。
这不是不爱吃，这是忍痛割爱啊。
不过既然都夹到她碗里了，再推来推去反倒矫情。
等修复好身上的异能，自己肯定给他领个兔子军团回来。
保证撑得他这辈子不想再看见肉！
一家人快吃完时，秦羽起身收了碗筷。
秦峥也端着碗跟过去，边洗边吃，这样效率更高。
院门就在这时被叩响了。
“秦家嫂子在家不？我是周大有，找你家小满有点事。”
陈秀丽筷子一搁，疑惑的看了楚小满一眼。
“村长咋来了，还找你？”
楚小满也愣了一下。
她最近也没惹什么祸吧……
怎么就被人找上门了？
陈秀丽麻溜的开了门，就见外头站着个敦实的中年汉子。
手里提着个小布袋，身后跟着黄萍萍。
周大有在村里当了近二十年里正，进门寒暄两句，目光扫见灶间里的楚小满。
他脚步一顿，大步上前，深深作了个揖。
“这位就是小满姑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