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嫂子咋变猴子了？
秦燕心虚地往后缩。
楚小满却大大方方把口袋往怀里一搂。
“能种，能长，能吃！”
陈秀丽叹了口气。
买都买了，这傻子又不哭不闹。
给块地让她玩泥巴，总比闹起来强。
她转身进屋，又翻出个小布包往楚小满手里一塞。
“去年留的菜籽，种了两茬都没出苗。”
“你喜欢种就拿去玩，种活了算你本事，种不活也别心疼。”
楚小满打开看了看，指尖探了探。
种子放了大半年，大部分生机微弱，能不能出苗全看老天爷心情。
不过她有异能兜底。
活一半也够用，不挑。
她把两个布口袋往怀里一搂，仰起脸冲陈秀丽笑了一下。
陈秀丽嘀咕了句“傻孩子”，转身洗野菜去了。
楚小满也没闲着。
在药田边上划出一块空地，拿小锄头松土。
秦燕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跃跃欲试。
“嫂子，让我试试，让我试试！”
楚小满把锄头递给她。
秦燕抡了几下就喘上了。
再一锄下去，土没翻起来多少，倒差点刨着自己脚趾头。
她讪讪地把锄头还回去。
“这个不好使，还是你来吧。”
楚小满忍着笑接过来，几下翻了垄，把菜籽一粒粒摁进土里。
指尖顺势渗出一丝异能润过胚芽，又补了一道给底下那片瘦地。
秦燕在旁边也没闲着，学着她的样子往土里摁籽，摁一颗就问一句。
“嫂子，你说它们什么时候能长出来啊？明天能冒芽不？后天能吃上不？”
楚小满听完，默默把她的手从刚摁好的坑上挪开。
再摁下去种子都要被她刨出来了。
正忙活着，院门响了。
秦羽从军营回来，一推门就看见楚小满和秦燕蹲在菜田边上。
两颗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他脚步顿了顿，往院里扫了一圈，瞧见水缸见底了。
他没吭声，弯腰担起墙角的扁担和水桶，转身又出了院门。
挑水是力气活，她干不了。
这种事就该他来。
楚小满余光瞥见，那道身影一晃就没影了。
手上活没停，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进门连口水都没喝，先看她这边缺什么。
这人嘴上不说的，全用腿说了。
等她直起腰拍掉手上的泥，秦羽已经挑着满满两桶水回来了。
“浇多少？”
楚小满也没客气，伸手朝药田那边一指，又比划了个圈。
秦羽点点头，弯腰舀水。
一瓢下去，不冲不漫，水顺着土缝慢慢渗下去，连刚撒的种子都没翻出来一颗。
楚小满蹲在田埂边看着，越看越满意。
这人看着粗，手里却有准头，比她见过的不少老把式还稳当。
秦羽浇着浇着，后背忽然绷紧了。
后脖颈子一阵阵发热，不用回头也知道那目光是谁的。
手里水瓢不由得快了几分，闷头一瓢接一瓢。
后脑勺对着她，死活不回头。
楚小满看着他那副浑身不自在又强装镇定的模样。
嘴角压了又压，到底没忍住弯了一下。
行，不看了。
再看水瓢要叫他攥碎了。
“羽儿，小满，过来吃饭了！”
陈秀丽端着锅从灶间探出头，朝院里喊了一嗓子。
秦羽把水瓢搁进桶里，直起腰，却没立刻走。
他看向楚小满，嗓音有些紧。
“先吃饭，一会儿再干，干不完的招呼我，我帮你。”
楚小满弯弯眼睛：“好。”
饭菜端上桌，比前几日又寡淡了几分。
一家人围坐着闷头吃。
谁都吃不饱，可谁都怕别人吃不够。
但从头到尾，没有人埋怨一句。
日子就是这么过的，今天省一口，明天就多一口。
吃完饭，楚小满正要去收碗，秦羽已经先一步端走了。
她看了他一眼，没跟他抢，转身走到院角菜田边蹲下，手掌贴上泥土。
底下的种子正安安稳稳地吸水，闷声不响地蓄着力。
快了，等这块地出苗，饭桌上就该多几样东西了。
……
次日一早，陈秀丽招呼几个孩子进山。
这段日子她算看明白了。
带着楚小满虽然费心，但回回不落空。
这丫头眼睛毒，运气也邪门。
所以现在她也不提把人锁家里的事了。
绳子倒是还拴着，只是攥得不像从前那么紧。
进山之后，楚小满放慢脚步，开始不动声色地调动异能。
这段日子她逮着机会就蹭土地，蹭水源，总算把自然之灵攒回了十分之一。
往林子里一站，感知铺开。
周围十几步内的活物气息都映在脑子里。
忽然，她脚步一顿，抬起头来。
头顶上方的枝叶间藏着一团微弱却鲜活的生机，温热的，跳动的。
是鸟蛋！
还是五六枚！
就卧在树杈凹陷处的干草窝里。
秦燕顺着她的目光往上瞅，只看见密密匝匝的树叶，什么也没找着。
“嫂子你瞅啥呢？这山里的鸟窝早被村里小孩掏干净了，连个蛋壳都找不着了。”
楚小满没接话，把袖子一撸，蹬着树干就往上爬。
上次抓兔子，秦峥追了半天连根兔毛都没摸着。
这回秦羽不在，还不如她自己来呢。
秦燕吓得嗓子都劈了，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嫂子你干啥呢！”
她这嫂子，傻倒是不傻了。
可怎么还退化成猴了呢？！
陈秀丽回头一看，三魂吓掉两魂。
只见楚小满已经爬到半树腰，手脚又快又稳，转眼就够到了那根歪脖树杈。
“我的小祖宗，你给我下来！”
她把背篓一扔就往树底下跑，仰着脖子直跺脚。
“早知道就该把你拴上，昨天还说你乖，乖什么乖，一转眼就上房揭瓦了！”
秦峥也在底下急得转圈。
“嫂子那树杈细，别踩！”
楚小满充耳不闻，三两下攀到树杈处。
底下喊得跟天塌了似的，她心里好笑，又觉得暖洋洋的。
在末世，为了抢占一个休息点，攀高是基本生存技能。
这点高度对她来说，其实不算什么。
但被人这么紧张着，倒是头一回。
感觉也不坏。
楚小满低头朝底下挥了挥手。
扯着嗓子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我……我……好！”
意思是：放心吧，摔不了。
她下意识加快了节奏，别让她们喊哑了嗓子。
楚小满伸手往一个不起眼的枝丫窝里探了探。
再收回手时，掌心里躺着三颗灰白花纹的鸟蛋。
她利落的滑下树，把鸟蛋往秦燕眼前一递。
秦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树上竟然真的还有鸟蛋？村里小孩不是早掏干净了吗！”
陈秀丽凑过来，拿起一枚鸟蛋翻来覆去地看，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最终只能再次归结为傻人有傻福。
就在她们愣神的时候，楚小满已经往另一棵树走去了。
秦家人站在山道上，看着她跟逛自家鸡窝似的一棵一棵搜过去，世界观碎了一地。
怎么旁人漫山遍野找不着一个鸟窝，到她这儿就一掏一个准？
回家时，秦燕扯了扯陈秀丽的袖子，声音都是飘的。
“娘……我嫂子是不是山神娘娘转世啊？”
陈秀丽张了张嘴，愣是没想出反驳的话来。
摇摇头，把包着鸟蛋的头巾角扎紧，小心翼翼放进背篓最上头。
十几颗鸟蛋，够一家人改善好几顿的。
得了，随她折腾去吧。
反正这丫头命里带福，摔不了。
楚小满走在最前头，嘴角微微弯了弯。
山神娘娘倒不至于。
就是比你们多攒了几年末世求生的经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