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奇怪的默契增加了
有了鸟蛋，陈秀丽挖野菜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到家也不歇着，挽起袖子就进了灶间。
阔气地打了四枚蛋搅匀，滴两滴攒了许久的香油，又把杂面饼贴在锅边烙了一圈。
蛋羹端上桌，一家人的眼睛都亮了。
陈秀丽拿勺子一人分了一勺，分到楚小满碗里时特意多舀了半勺蛋花。
“今儿这顿，全靠你们嫂子爬树掏鸟蛋，都多吃点，别浪费了她的好身手。”
大家都笑着说是，便埋头扒饭。
可吃到一半，外头忽然变了天。
黄沙卷过来，劈头盖脸往桌上扑。
陈秀丽赶紧护住碗。
“这鬼天气，吃顿饭都不安生！”
不用她多说，一家人筷子都没停。
秦燕咬得“嘎嘣”一声，皱着脸评价。
“还好啦，今天的沙子吃起来比上回细呢。”
秦峥没忍住，扑哧笑出声，差点呛着。
没人倒掉一口汤，也没人抱怨一句。
这年头，粮食可比沙子金贵。
秦羽闷声扒完最后两口，把碗搁下。
抬头看了楚小满一眼，顿了顿。
她竟然也面不改色地咽下去了？
那表情，就像在嚼喷香的芝麻似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
刚才风沙太大，他还拿筷子拨了拨才接着吃。
她倒好，就这么往下咽，生吃啊？
明明是官家小姐出身，活的却比他们这群边关汉子还糙。
楚小满察觉到他的视线，手上动作稳得很，端着碗照吃不误。
看什么看，没见人吃过沙子？
在末世她可是里连土都啃过。
这蛋羹好歹还有香油味儿，已经算是加餐了好吧。
吃完饭收拾妥当，风沙渐渐歇了，一家人早早熄灯歇下。
夜里，楚小满睡得正浅，忽然听见厨房方向传来窸窣声响。
她睁开眼，侧耳听了片刻。
有老鼠？
不对，哪有这么重这么肥的老鼠。
别是闹贼了！
这么想着，楚小满皱了皱眉。
她轻手轻脚推开房门，正撞上从另一头摸出来的秦羽。
两人四目相对，都愣了一下。
楚小满把手指压在唇边，比了个“嘘”的同时。
秦羽竟也抬起手指，做了个一模一样的动作。
楚小满看着他那手势，挑了挑眉。
就这默契，放在末世，高低是个能交后背的队友。
而秦羽却蹙着眉。
他肩背绷紧，回头无声地摇了摇头，脚步不停。
意思很明确，你在这等着，别进去。
楚小满心里微微一暖。
他还是第一个二话不说就挡在她身前的男人。
但抓贼这种事，一起去起码有个照应。
她体能恢复的也还算不错，不至于拖人后腿。
想着，楚小满没理，照跟不误。
秦羽听见身后那细微的脚步声，眉头锁紧又解开，最后在心底叹了口气。
他这媳妇，胆子真是大得没边。
算了，有他在，出什么事他来兜底就是。
秦羽没再拦，只打了个手势，让楚小满跟在自己身后。
两人蹑手蹑脚的推开厨房门。
里头黑黢黢的，灶台旁蹲着个瘦长人影，正伸手扒拉米缸。
那米缸也就剩了个底，但那人影毫不在乎，捞着几粒米就往怀里揣。
等那影子又低头往缸里探，秦羽猛地一脚踏进去。
一把揪住那人后领，将他从米缸边拽开。
紧接着残影一晃，一记肘击砸在他肩窝上。
“啊！！！”
那人惨叫着扑倒在地，还没等爬起来，胳膊已被反剪在身后。
“别动！”
秦羽没给他喘息时间，又是一脚飞踢，膝盖抵上他后背，将他死死压在地上。
“放开我，疼疼疼，胳膊要断了……”
那人的两条腿还在乱蹬，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
“不就几粒米，至于吗！饿死人了还不让找口吃的？”
楚小满就跟在后头，闻言差点冷笑出声。
她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两脚，专挑小腿骨踹。
那人嗷地惨叫出声，腿也不蹬了，整个人缩成一团。
楚小满收回脚，心里那口气总算顺了。
现在这年月，谁不知道粮食来之不易？
随便一口米，就可能是全家唯一的家当。
敢来偷抢，那就是打死都活该！
见人不动弹了，秦羽抬起头。
刚想叫楚小满去找根绳子来，一根麻绳已经递到了他眼皮子底下。
楚小满下巴微抬，一脸“我懂你”的表情。
还贴心的把绳子掂了两掂。
“捆！”
秦羽愣了一下。
这绳子他认得，前些天还系在她手腕上。
看着楚小满那副轻车熟路的架势，秦羽竟然有些不合时宜的想笑。
还以为自己一个糙人，和她不会有什么交集。
没想到，奇怪的默契增加了。
他没说什么，接过绳子三下五除二把人捆了个结实。
这头动静闹的大，东屋西屋的灯都亮了。
陈秀丽披着衣裳举着油灯出来，秦峥和秦燕也揉着眼睛跟在后面。
到了近处，陈秀丽把油灯往那人脸上一怼，又惊又怒。
“我没看错吧，王二狗？！”
“你个外村的，偷东西偷到我老秦家来了？”
“你爹在村里也算个本分人，咋养出你这么个玩意儿！”
王二狗被捆得跟只虾米似的缩在地上。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里一个劲地求饶。
“婶子，婶子饶命！我这是头一回，真是头一回，饿糊涂了才干这混账事……”
“别废话。”
秦羽沉声打断，烛火在眸底跳动。
“谁让你来的？”
王二狗被打怕了，怂的半句谎话不敢说，竹筒倒豆子似的全交代了。
“我，我就是听村里人说，你家那个媳妇会抓鱼，梁上还挂着兔肉，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我寻思你家肯定有余粮，就想摸进来顺点东西……”
“但我发誓，我还啥也没摸着呢，秦爷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给放了吧！”
“我家有余粮？！”
陈秀丽气得声调都变了。
“我家六口人顿顿喝稀粥，省下那点东西是给我瘫在炕上的男人补身子的，你倒好，跑来偷吃绝户来了！”
她骂完还不解气，扭头冲秦羽一挥手。
“羽儿，挂树上，挂到天亮，天亮了叫他爹来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