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她能试着治一治
秦羽二话不说,拎起王二狗的后领就往外走。
他把人一路拖到院门口那棵歪脖子枣树下。
找了根粗树枝,把绳子往上一挂。
王二狗脚尖勉强蹭着地皮,刚能沾着又踩不实,那滋味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楚小满站在院里,看着树上晃晃悠悠的王二狗,舒了口气。
幸好,秦家人懂得藏粮食。
明面上米缸里就放个底儿,真正的存货都在暗处。
本来就是,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东西,凭什么让人偷了去?
不过今晚这一出,虽然闹心,倒让她看清了一件事。
这家人不逞能,不手软,也不过分。
她能跟明白人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
王二狗在歪脖子枣树上吊了半宿。
蔫头耷脑地,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
消息传得快,隔壁村王老五天不亮就得了信。
鞋都没穿好便往秦家赶,后头跟了一串看热闹的乡亲。
“真是王二狗?让人吊树上了?”
“那还能有假,我表婶亲眼看见的。”
“走走走,去晚了没好位置。”
王老五踉跄着走到门前,一张老脸登时白了三分。
只见自家儿子挂在树上,手腕青紫,脚尖勉强蹭着地皮。
他抬手敲了敲门,闷声道:“嫂子……是我,王老五。”
大门很快打开,是秦羽开的门,陈秀丽就站在他身旁。
王老五满脸沟壑,腰背佝偻,站在门口连头都不敢抬。
“对不住,是我没管教好那畜生。”
说着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
那动作熟练得像是练过无数遍,一看就没少替这儿子收拾烂摊子。
秦羽皱了皱眉。
伸手一把托住王老五的胳膊,没让他跪下去。
“王叔,进来说吧。”
王老五却不迈脚,颤颤巍巍从怀里摸出个粗蓝布包。
一层层打开,里头是一沓皱巴巴的票子。
“小羽,叔没脸进你家的门。”
“这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家底儿,全赔给你们,只求你高抬贵手,把二狗放了吧!”
说到最后几句,几乎带上哽咽。
陈秀丽看着他那只空荡荡的袖管,到嘴边的狠话全咽了回去。
脑子里蹦出来的不是王二狗偷粮的事,是自家炕上躺了这些年的秦城。
唉,说来说去,是这世道吃人。
“钱你收好。”
陈秀丽伸手挡了回去。
别说王二狗什么都没偷着,就算真偷着了,她也不能要王老五这钱。
她还没丧良心!
她扭头瞥了一眼瘫在树下的王二狗。
“人领回去,往后别往我家这边凑,再凑一回,我让秦羽打断他的腿!”
秦羽没吭声,走到树下把绳子解开。
王二狗一落地腿就软了,直接瘫在地上。
秦羽把绳子往地上一搁,侧过身让出路来。
吊了半宿,够他记一辈子了。
王老五千恩万谢,上去又踹了王二狗一脚。
踹完了又心疼,哆嗦着手去拉,颤颤巍巍扶着儿子往外走。
而此时的楚小满站在院角。
手里攥着浇水用的葫芦瓢,静静看着这一幕。
秦燕也在院子里,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那是王二狗的爹,以前跟咱爹一个营的。”
“打仗伤了手,退下来后家里就剩他跟王二狗,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说着,她语气里带上几分伤感,头也低了些。
“咱爹也是那场仗落下的毛病,比他惨,瘫在炕上起不来。”
楚小满偏头看向东屋,目光微微一动。
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秦城的伤是旧伤,伤了筋骨,拖了这些年,寻常药石早就没用了。
但她的异能是自然之灵,主打的就是生机和修复。
这不刚好专业对口吗?
不过眼下异能还没恢复到那个程度,先记着。
等温饱解决了,异能攒够了,她就试试看!
陈秀丽正招呼乡亲们散了,一扭头就瞧见王秀娥挤在人群里。
正抱着胳膊往自家院里探头,嘴里还嘀嘀咕咕。
“可惜了,要是真偷成了,看秦家还怎么嘚瑟。”
这话不偏不倚钻进陈秀丽耳朵里。
她本就来气,一听这话,火噌地蹿上头。
扒开人堆就冲到王秀娥跟前,眼珠子瞪得溜圆,上上下下把人一刮。
“合着我家进了贼,你倒可惜他没偷成?”
“还是说,你嫌那贼没顺手把你家也捎上?行啊,要不我把人喊回来,让他连你家一块儿偷?”
王秀娥吓得退了半步,又很快稳住。
把手往袖子里一揣,拖着长腔。
“哎哟,嫂子这话说的……”
“我是说那贼不长眼,连嫂子家这么紧巴的门户都下得去手,换了我,我可得心疼死!”
陈秀丽下巴一抬,冷笑一声。
“你不吭气我就当你放屁,但你非要凑上来,倒让我想起个事。”
“王二狗是你娘家的宗亲吧,论辈分你得叫他一声堂侄。”
“别是你早就跟他串通好了,故意指使他来我家偷抢的吧?”
这话一出,不亚于平地惊雷。
围观的目光齐刷刷扎向王秀娥,议论声嗡嗡炸开。
王秀娥脸涨成猪肝色,心脏咯噔一跳。
她昨天确实回了娘家,也确实在饭桌上提过一嘴秦家的鱼和兔肉。
为的就是让王二狗那混账动歪心思。
但这事哪能认账?
她当即袖子一抬,捂住脸假意抽泣。
“陈秀丽你少血口喷人,我好心过来瞧瞧,你倒好,三言两语就把我打成贼亲戚了?”
她放下袖子,眼眶干巴巴的连个红印子都没有,又接上。
“再说了,你家不是有个能耐媳妇嘛,会抓鱼会找菜的,丢这么点东西算什么,回头再置办就是了。”
陈秀丽听完反倒笑了,抱起胳膊慢悠悠道。
“哟,你还知道我媳妇会抓鱼呢,也对,你家春杏不是跟小满一块儿长大的嘛?”
“当丫鬟伺候了那么些年,怎么就没跟主子学两手?”
王秀娥脸色一僵,嘴刚张开,陈秀丽已经接上了。
“哦,我忘了,丫鬟只管端茶倒水,正经本事轮不着她学。”
说完,陈秀丽就一甩房门。
王秀娥碰了一鼻子灰,杵在原地。
周围的目光扎得她脸上火辣辣的。
她咬咬牙,一扭身子挤出人群,走得十分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