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守的不是运气，是预判
“野鸡！”
秦峥从灌木丛后探出头，倒吸一口凉气，压着嗓子叫唤。
“嘘。”
楚小满竖起手指，往身后瞥了一眼。
王秀娥那大嗓门隔着草丛都听得见。
要是让她发现这儿有只鸡，今天这山头怕是要变成战场。
她朝秦燕和秦峥比了个手势。
意思是：都轻点，先把鸡抓住再说。
秦燕和秦峥立马捂住嘴，使劲点头。
两人把背篓轻轻搁在地上，蹑手蹑脚往灌木丛挪。
眼睛死死盯着那只母鸡，连大气都不敢出。
但怕什么来什么。
后头一阵窸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树枝被粗暴地拨开。
王秀娥气喘吁吁地钻出来，一眼就看见灌木丛底下那只灰褐色母鸡。
她登时懊恼得直拍大腿。
早知道把郑岗郑丫也带上。
两个小的跑得快，不至于让秦家人抢了先。
她眼珠子一转，扭头朝身后刚跟上来的春杏猛使眼色。
“趁她们还没得手，你绕过去，直接抓！”
春杏还没反应过来，王秀娥已经张开胳膊朝灌木丛扑了上去。
母鸡受了惊，扯着嗓子尖叫一声，扑棱着翅膀从她手底下窜出来后撒腿就跑了。
陈秀丽这时也赶到了，喘着气把背篓往地上一顿。
上前一把扯住王秀娥的袖子，不让她再往前追。
“王秀娥，你还要不要脸？”
她嗓门又亮又冲，手上的劲儿半点不松。
“这鸡分明是我们小满发现的，我们还没动呢，你倒好，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上赶着来抢？！”
她胸口起伏着，不只是气这一回。
从鱼到野菜到药苗，哪回王秀娥不是想捡现成的。
这回给她撞见，想都甭想！
王秀娥被她扯得挣了两下没挣开，脸涨得通红。
“谁抢了？谁抢了！”
““你当这山头是你家后院？你说她先看见，我还说我先看见的呢！”
两人越吵越凶。
陈秀丽一肚子火再也压不住，上前一把揪住王秀娥的领子，往前一搡。
“王秀娥，你属狗的？别人碗里有肉，你往上扑个什么劲儿？”
“我看你就该去村口捡粪，那个没人跟你抢！”
王秀娥没想到她真敢动手，被推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得脸都歪了。
扑上来就要扯陈秀丽的头发。
“陈秀丽，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两人互相揪住对方的衣领，谁也不肯松手，脚下绊得碎石乱滚。
秦燕看得着急，撸起袖子就要上去帮忙。
陈秀丽余光瞥见，偏头冲她吼了一嗓子。
“别管我，去抓鸡！”
她手上又加了把劲，硬是把王秀娥拖在原地。
打架她不怕，但这架不能白打了！
王秀娥一听这话，也急了，扭头朝春杏吼。
“你死人啊？还杵着干什么，去给我抢！”
春杏被她吼得浑身一哆嗦。
看看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又看看远处正追鸡的秦燕，硬着头皮往前迈了两步。
却不想，秦峥早就瞅准方向，追出了几十米。
见秦燕跟上来，秦峥压低嗓子喊。
“燕儿，左边包抄！”
秦燕应了一声，刚往左包过去。
一转头，正好瞧见春杏也从后面追上来了。
她脑筋一动，脚底下悄悄往旁边挪了半寸，鞋尖正勾住一根横在地上的藤蔓。
上回在田埂上阴阳怪气的事还没算完呢。
今天又想来截胡？
行啊，既然你记吃不记打，那就再长长记性！
春杏一心盯着前面，哪注意到脚下。
被那藤蔓一绊，整个人往前一扑，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篮子也脱手飞出去，草药撒了一地。
“你干什么！”
春杏趴在地上回头瞪她。
秦燕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这山上藤蔓多，谁让你不长眼睛。”
嘴上说得理直气壮，脚下已经开溜，几步就窜到秦峥前面去了。
春杏顾不上跟她掰扯，爬起来拍了两下土又追上去，模样狼狈至极。
就在几人和鸡的距离越拉越近之时。
那只母鸡突然慌不择路，一头扎进灌木丛边的草窠里，正正撞在楚小满脚边。
楚小满弯腰把鸡拎起来，掂了掂，冲陈秀丽扬了扬手。
“婶！鸡，抓到了！”
那鸡在她手里挣了两下，被她稳稳攥住翅膀根，老实了。
她在心里偷偷给自己记了一功。
刚才追鸡的时候，她早就把异能扑出去一圈。
母鸡往哪扑腾都一清二楚。
她不过是提前卡在必经之路上，等着它自己撞过来。
守株待兔嘛，守的不是运气，是预判！
陈秀丽和王秀娥听见声儿，才互相放了开来。
陈秀丽扭头一看，楚小满手里攥着鸡，稳稳当当站在那儿。
她一喜，也懒得再跟王秀娥较劲。
拍拍衣襟上的土，嘴角快咧到耳根。
就知道这丫头不会让她失望。
王秀娥也撒了手，踉跄着退了两步。
头发散了半边，衣领歪到肩膀底下，整个人灰头土脸的。
她瞪眼看着那只鸡，又看看自家空荡荡的篮子。
余光瞥见春杏杵在旁边，一股邪火直往脑门上蹿。
自己跟陈秀丽扯了半天头发，这废物连只鸡都抢不来，还有脸站着发呆。
她狠狠剜了春杏一眼，压低嗓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回去再跟你算账。”
春杏被她剜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心知回去之后日子又要不好过了。
秦峥凑过来，盯着楚小满手里那只母鸡，眼珠子都快粘上去了。
“好家伙，这得有三四斤！”
“嫂子，咱晚上是红烧还是炖汤？要不一半红烧一半炖汤……”
“想得美。”
陈秀丽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这鸡谁都不许动，回家养着，留着下蛋。”
秦峥缩了缩脖子，嘴上还在嘀咕。
“那得养多久才能下蛋啊……”
王秀娥原本还蹲在地上喘气。
一听这话噌地站起来，脸都急歪了。
“养着？你说养就养？这鸡是我们一起看见的，凭什么归你家？”
陈秀丽一把拨开她的手，把楚小满往身边一揽，嗓门又亮又稳。
“这鸡是我家小满找到的，也是我家小满抓到的，不是我家的是谁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