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找村长评评理
“话不能这么说!”
王秀娥急了,一把抓住陈秀丽的袖子。
“你家小满也就是运气好,她参与捉鸡了吗?汗都没跑出来一滴,也好意思?”
陈秀丽不客气的一甩袖子。
“那行啊,咱找人评评理。你敢不敢去?”
“去就去,我怕你?”
两拨人浩浩荡荡往村长家走。
刚出林子就碰上几个扛锄头的村民,刘翠芳也在里头。
看见秦燕怀里抱着只母鸡,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这山上哪来的鸡?”
“我们小满在林子里找到的。”
陈秀丽斜眼瞪了王秀娥一眼。
“这不,有人眼红了,非说是她的。我一想,咱也别在山上吵,让村长给评评理!”
几个村民对视一眼,锄头也不扛了,跟在后面看热闹。
周大有正在院里劈柴,看见乌泱泱一群人涌进来,斧头差点劈偏。
他直起腰,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落在楚小满手里那只鸡上。
又看了看王秀娥那张气鼓鼓的脸,差不多就明白了。
“都进来说吧。”
陈秀丽很快就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周大有听完,把斧头往地上一顿。
在院里来回踱了两步,站定后看向王秀娥。
“你说说,这鸡跟你有什么关系?”
王秀娥支吾了一下。
“我,我也看见鸡了,我也追了……”
“追上了吗?”
“没追上……可那鸡在林子里跑,脚长它身上,谁能猜到它往哪儿窜?不管咋说,总得分点吧。”
“分点?”
周大有拿旱烟杆在桌腿上磕了两下,抬起眼皮看她。
“照你这么说,往后谁家在山里看见头野猪,全村人都追上去分肉,你说你先看见,他说他打死的,这官司我还断不完了?”
几个围观的村民忍不住笑出声。
王秀娥脸涨得通红。
“村长,话不能这么说……”
周大有摆摆手。
“这鸡归秦家,就这么定了。”
王秀娥被堵得说不出话,脸上的颜色变了好几变。
最后咬了咬牙,话锋一转。
“周大有,你不能因为你家孙子是秦家那个傻子救的,你欠秦家人情,就拿我们郑家垫背吧?”
这话一出口,院里的村民全安静了。
周大有脸色沉下来,把烟杆往桌上一搁,站起身来,不怒自威。
“我周大有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快二十年,断过的事不说千百件,至少不欺心,你这话,是说我在以权谋私?”
王秀娥被他这语气吓得往后缩了半步。
“我又没说您真偏了心,就,就是提一句……”
“那最好。”
周大有重新坐下,语气不急不缓。
“这鸡是秦家媳妇找到的,秦家媳妇抓到的。”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这鸡,归秦家。”
王秀娥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陈秀丽只觉得胸口憋了这么多年的那口闷气,今天总算吐了个干干净净。
这鸡是谁抓的?
她家小满!
这官司谁赢了?
秦家!
她眉眼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嗓门都比平日高了两分。
楚小满站在原地,看着秦家人扬眉吐气的模样。
不自觉的,眉眼也染上一点笑意。
虽然她不是什么高调的人。
但今天,是王秀娥非要闹这出。
贪得无厌还倒打一耙,被当众打脸纯属自找。
既然人家把台子都搭好了,她也不介意配合着唱两句。
村里没秘密,秦家傻媳妇白捡了只母鸡的消息,很快就人尽皆知。
一时间,满山遍野都是翻石头找鸡窝的人,比秋收还热闹。
可不管怎么找,都连根鸡毛也见不着。
又找了两天,最后一个个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有人把背篓一扔,瘫在树底下直摆手。
“还找?人家那是福星奶奶转世,咱可没那命!”
山道上笑声骂声响成一片,到底没人再上山了。
话说回来。
秦家一家人回到院子,陈秀丽从秦燕怀里接过那只鸡。
她进屋找了根麻绳拴住鸡脚,拴完了却犯了难。
放院里怕被野猫叼了,放灶间又怕它乱扑腾打翻碗盆。
正犯愁呢,秦峥已经跑过去把杂物房的门推开了一条缝,探着脑袋往里瞅。
“娘,要不先搁杂物房……”
“去去去。”
陈秀丽不耐烦地摆摆手。
“那屋还漏着天呢,你让鸡住露天棚子,半夜被叼走了你赔我?”
秦峥缩了缩脖子,麻溜地把门关上了。
秦燕蹲在地上,一边拿手指头戳鸡翅膀一边嘟囔。
“要不放我屋里,我跟嫂子轮流守着,保管丢不了。”
“你守?”
陈秀丽白了她一眼。
“你睡起来比它还死,半夜让鸡给你站岗还差不多。”
秦燕瘪着嘴,小声嘀咕了句“我哪有”,自己也没什么底气。
楚小满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家子为只鸡的住处,愁得跟分家产似的,心里有点好笑。
不过想想也是。
这年岁,一只母鸡就是一份能下蛋的家当。
搁谁家都得当个宝贝盘算半天。
她看陈秀丽端着鸡,在院里转了两圈还没拿定主意。
想了想,忽然出声,抬手指向东屋。
“放叔那儿,让叔……看着。”
她出这主意,倒不只是给鸡找个窝。
秦城的病一半在腿上,一半在心里。
这鸡往屋里一放,扑腾两下,再叫唤两声,活气就有了。
说不准对治病有帮助。
秦燕脑子一转,眼前立刻浮现出瘫子老爹跟母鸡大眼瞪小眼的场面,噗嗤笑出声。
“嫂子,你咋想的,让爹看着鸡?他下不了炕啊。”
话说到一半,被陈秀丽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院里能放鸡的地方不是没有。
小满这主意,分明是冲着人去的。
秦城成天闷在炕上,最怕的不是腿,是觉得自己没用了。
给他只鸡照看,每天惦记着撒米换水,心里那根弦就绷起来了。
她二话不说拎起鸡就往东屋走。
推门进去时,秦城正靠在炕头闭眼养神。
听见动静睁开眼,还没来得及问,一只灰扑扑的母鸡就被陈秀丽提溜到了他面前。
“这鸡没地儿搁,我们商量了半天,就你这屋最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