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这药神了！
蛮族游骑只是退了，不是死了。
白天那一仗，那些蛮族没占到便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心里那根弦还绷着，手上这点伤不碍事，晚上巡营盯紧点总没错。
陈秀丽正收拾碗筷，闻言扫了一眼他胳膊上那道刚缠好的布条。
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拦也拦不住，这孩子打小就这样，腿断了都能单脚跳着去校场。
她只把抹布往桌上一搁，转身进了灶间。
出来时手里多了个粗布包袱，往他怀里一塞。
“晚饭多烙了几张饼，带上，别光啃军营里那硬邦邦的干粮，伤口好得慢。”
她顿了顿，又伸手扯了扯包袱的系带，确保不会半路松开。
“小满给你做的药记得带着，缠的那个结别扯松了，换药的时候让军医看看，别自己瞎弄。”
秦羽接过包袱，沉甸甸的。
听见小满的名字，他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点点头。
“知道了。”
楚小满听见他要走，赶紧从灶间跑出来。
跑到他跟前时气息还没喘匀，抬手往他怀里指了指。
“换，药。”
“一……天两次。”
她仰头看他，每个字都尽量说得清楚。
这人对别人细心，对自己总是马马虎虎的。
得交代清楚，不然她不放心。
秦羽没想到她会特意跑出来。
这就是被人惦记的感觉？
他下意识伸手，碰了碰怀里那个小药瓶。
“记住了。”
他再次郑重的点头，转身往巷口走，很快就踏着夜色回到军营。
营门口火盆烧得正旺，几个轮值的弟兄蹲在栅栏边磨刀，见他来了扬手招呼。
“秦总旗，伤没事吧？”
秦羽摇头，径直往营帐走。
路过校场时，几个什长正给新兵加练夜战。
最小的约莫才十五六岁，光照得人影绰绰。
有人被摔在地上又爬起来，闷哼声混着兵器碰撞的脆响。
秦羽看了一会儿，才掀帘进帐。
刚坐下，他就把随身物件归置到枕边木匣里。
那瓶药在最上头搁了一会儿，他又拿出来，塞到最底下。
塞完他又觉得不太妥当。
怕底下杂物多，再磕了碰了。
又从底下掏出来，放在木匣最上层，还拿干净布巾裹了一圈。
“秦哥，你回来了？”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角，探进来一颗圆乎乎的脑袋。
张旺柴猫着腰挤进来，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搓着手，欲言又止。
秦羽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是他手底下的兵。
十六岁，入营不到半年，头一回跟蛮子真刀真枪地干。
白天那场遭遇战，拿刀的手都在抖，好在命大，只挂了点皮肉伤。
“有事说事。”
张旺柴犹豫片刻才撩起衣服。
腹部豁了道口子，不深，但拖了大半天没处理，边缘已经有些发红。
营里的金疮药向来先紧着伤重的用。
他这种皮肉伤排不上号，医官只给了半碗烧酒让他自己擦擦。
“秦哥，你这不是回家了一趟嘛……”
他眼巴巴地看着秦羽，话说得吞吞吐吐。
“要是带了药，能不能借我抹一点？”
“一点点就成，实在没有也就算了，我就是问问……”
秦羽沉默了片刻。
他手里只有楚小满配的那瓶药。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药效如何。
虽然她弄的像模像样的，可毕竟不是正经军医配的方子。
他自己用了倒没什么，给别人用，万一没效果……
可张旺柴的伤口边缘已经开始发红，再拖下去怕是要化脓。
想了想，秦羽伸手取出了那个小药瓶。
在手里掂了掂，到底还是递了过去。
“我媳妇儿自己配的药，不知道有没有用。”
“没事儿，没事儿，有药就已经很好啦。”
张旺柴眼睛一亮，双手接过药瓶，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子。
药粉碾得很细，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清苦的草药味，和营里那种烈性金疮药的气味截然不同。
他倒了一点在掌心，小心翼翼地往伤口上抹。
原本灼痛的伤口被一股清凉盖了过去，红肿的边缘肉眼可见地淡了几分。
“这，这啥药啊？也太灵了吧！”
张旺柴低头左看右看，又抬头看秦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比营里的金疮药好使多了，嫂子还有这手艺？秦哥你命也太好了！”
正说着，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李尚文端着药箱走进来。
衣襟上还沾着几片深色的血渍，显然刚从重伤帐那边忙完。
他今晚轮值，听说秦羽回营了，顺道过来看看伤势。
毕竟是军营里唯一一个能给他稳定供药材的主顾，这份人情他得卖。
“伤怎么样？下午看你那胳膊挨了一刀，我那边刚腾出手……”
话说到一半，他目光落在张旺柴的伤口上，脚步顿住了。
那道伤口边缘红肿已经退了，创面干干净净地覆着一层淡绿色药粉。
他行医十几年，金疮药见过不下几十种。
能这么快消肿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这药哪来的？”
他上前一步，凑近张旺柴的伤口仔细端详。
又凑近闻了闻，眼睛越来越亮。
“好药！止血快，消肿也快，还带着股清气，不像寻常方子，这里头加了什么？”
张旺柴赶紧一指秦羽。
“秦哥的，是嫂子亲手做的！”
李尚文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盯住秦羽。
“你媳妇做的？就是上回种药那姑娘？”
秦羽手腕一翻，药罐已经收进掌心，护得严实。
李尚文那双眼睛都快黏在药瓶上了。
手伸过来，跟抢似的。
军营里缺药他知道，可这瓶是他媳妇专门给他配的。
头一份！
李尚文也不恼，换了副笑脸。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边重伤的兄弟还躺着呢。”
“这药要是能多配几份，能少受多少罪？就跟我说说方子，我自己抓去也成啊。”
“方子不是我的。”
秦羽把药罐揣进怀里，语气平平、
“得问她。”
这方子是小满琢磨出来的。
从摘叶子到配药，他不过是在旁边打下手。
李尚文想要，他可以回去传话。
但当着外人的面，他不能替她应一个字。
李尚文知道这小子的脾气，从怀里摸出块碎银往桌上一搁。
“成，三两银子，买你这一小瓶。”
秦羽顿了顿，把银子推了回去。
“这瓶不能给，家里还有一瓦罐……”
“还有一整瓦罐？”
李尚文眼睛都亮了。
“那可说好了，有多少要多少，别又让别人抢了先。”
“尤其是孙茂才那个老东西，他跟我是至交，但在药材这事儿上，至交也得明算账！”
秦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垂了垂眸。
她这药还没正式往外卖呢，两个大夫先争上了。
“等营里事忙完，我带你回趟家，你自己跟她谈。”
得了承诺，李尚文心满意足的点点头。
他拎起药箱往外走，边走脑子还边转。
真是奇了怪了。
既能识别草药，又能种活草药，现在还能调配药方？
秦家这丫头要是傻子，那他手下那几个药童都得回炉重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