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配军户,我开荒种田养雄兵

第三十八章 该出手时就出手

心里骂归骂,面上嗓门反倒更尖了。

“你这话我可听不懂了,捉贼捉赃,你可别大半夜的上门来血口喷人!”

王秀娥回头朝屋里喊,“春杏,出来!”

春杏低着头从西屋挪出来,衣裳穿得整整齐齐。

头发一丝不乱,唯独袖口上沾着几点灰白的粉末没来得及擦干净。

她规规矩矩站在王秀娥身后,声音细细的,带着刚被吵醒的迷糊。

“婶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都睡下了,什么事也不知道……”

陈秀丽看着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冷笑一声。

“睡下了衣裳穿得比谁都齐整?”

她往前迈了一步,盯住春杏的眼睛。

“还有这袖口,你倒说说这上头沾的是啥!”

春杏低头一看,脸色刷地变了。

下意识把手往后藏,攥着袖口使劲搓。

“这……这就是早上干活的时候,不小心蹭上的灶台灰呀。”

她抬起头,眼圈已经红了,声音里带着委屈。

“婶儿,不说别的,小满以前在楚家的时候,都是我在照顾的,我怎么可能害她。”

不说还好,一说这话,楚小满就忍不住冷笑。

她眼皮微微一抬,清冷冷的视线剜向春杏。

照顾?

是指趁原主不会说话偷她的饭菜,还是把原主按在冷水里洗澡?

春杏这套“姐妹情深”在楚家演了十几年。

如今换了个地方,台词都不带换的,也不嫌腻。

她懒得跟春杏多费口舌,从陈秀丽身后走出来。

指了指药田,又指了指春杏袖口的粉末,把瓦片往石墩上一搁。

“她,爬墙,撒,石灰……人赃俱获。”

春杏的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可嘴角那点楚楚可怜的弧度已经僵住了。

王秀娥见了棺材也不落泪,还梗着脖子粗声粗气。

“拿片破瓦就算证据?”

“你家那傻子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利索,谁知道是不是她自己弄的转头赖我们家春杏?”

“你再说一遍傻子试试?”

陈秀丽猛地往前逼了一步,手指头差点戳到王秀娥鼻尖上,眼珠子瞪得溜圆。

“我家小满一株一株把苗种下去的时候,你家春杏还在炕上睡大觉呢!”

“她半夜起来救自家的地,不比你们这一家子干缺德事的清白?”

王秀娥被她这气势逼得退了半步,还没说话,就见楚小满忽然上前一步。

她从陈秀丽手里拿过瓦片,稳稳当当走到春杏面前。

春杏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嘴唇动了动,还想挤出点什么话来圆场。

楚小满没给她机会。

方才让陈秀丽打头阵,是因为陈秀丽的嘴皮子比她利索。

可现在她醒悟了,跟这种人讲道理是浪费时间。

不如直接动手。

她手腕一翻,石灰劈头盖脸朝春杏扬了过去。

“嘴……脏,洗洗。”

春杏尖叫一声往后躲,正好一阵夜风卷过来,把扬起的粉末吹了她满脸满嘴。

那股又涩又烧的味道直冲喉咙,她弓着腰想骂人。

可嘴刚张开就被灌了满口石灰,声音都呛碎了。

“你……你……呸!呸呸呸……”

楚小满把瓦片往地上一搁,退后一步,站回陈秀丽身后。

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舒坦得很。

她等这一下等了半个晚上了。

王秀娥脸都绿了,牙咬得咯吱响。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办这么点事都能留一屁股印子?!

她一把揪住春杏的胳膊往屋里推,骂得唾沫星子乱飞。

“你个不中用的赔钱货,还不赶紧滚进去!”

春杏踉跄着跨过门槛,回头狠狠剜了楚小满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比石灰还呛人。

陈秀丽看着那两人的背影,气势十足。

“王秀娥,你给我听好了,再有下回,我把她连你家郑营一块儿绑到军营衙门去。”

“让校尉大人评评理,看看是谁家养出来的恶婆娘,专干这断子绝孙的缺德事!”

说完也不等王秀娥还嘴,拉住楚小满的手腕,转身就走。

院门一关,把王秀娥压低的咒骂和春杏断断续续的干呕声全隔在外头。

陈秀丽这才松开手,借着月光上下打量楚小满。

最后只伸出手指,在她脑门上轻轻戳了一下。

“嘴皮子不利索,还知道直接动手,你也不傻嘛。”

不等楚小满回答,她自己先撑不住笑了。

春杏大概做梦都没想到,撒出去的石灰还能原路飞回自己脸上。

她越想越觉得痛快,笑得越来越大声,好半天才直起腰。

楚小满等她笑完,仰起脸,一本正经道。

“她撒,我撒,扯平。”

“害地,报应。”

陈秀丽又忍不住笑了声。

这丫头,用词够节省,意思却清晰的很。

她拍拍楚小满的手,语气带着后怕。

“还好你今晚没睡实,要不然那几垄菜苗,明天非给烧死不可。”

说完忽然想起什么,偏头看了楚小满一眼。

“不过也奇怪,那动静我都没听着,你是怎么听着的?”

楚小满动作一顿,话在喉咙里卡了一瞬。

她总不能实话实说。

陈秀丽要知道她大半夜打算上山,非得连夜把绳子重新拴上不可。

她脑子飞速转了一圈,面上纹丝不动。

手已经捂上了肚子,朝院墙根下那个便盆的方向指了指,表情真诚得无可挑剔。

“上……茅坑。”

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的演技打了个满分。

这理由找得好,连她自己都差点信了。

陈秀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她捂着肚子的手,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来

“闹了半天是肚子疼,那还真是赶巧了,春杏这运气,坏心眼撞上闹肚子,该她倒霉。”

她笑完了,忽然一拍脑门。

杂物房以前是柴房,压根没配便盆。

这丫头现在又跟秦燕挤一屋,起夜确实麻烦。

她大手一挥。

“村东头旱厕还开着,走吧,我带你去。”

楚小满站在原地眨了眨眼,想推辞已经来不及了。

她就是随口编个借口,怎么还真要半夜去逛茅坑?

就在她愣神的片刻,陈秀丽已经回屋端了盏油灯出来。

一手护着油灯,一手拽着楚小满的手腕,步子迈得又快又稳,嘴里絮叨个不停。

“村东头那旱厕坑深,黑灯瞎火的你要是栽进去了,我可没法跟你叔交代。”

“你是没看见他那副急样,捶着炕沿恨不得自己下地来找你。”

“往后天黑就别往外跑了,让秦燕陪你去,她踹两脚就醒了。”

到了旱厕门口,陈秀丽把油灯往楚小满手里一塞,顺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推了一把。

“快去快回,婶在外头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