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配军户,我开荒种田养雄兵

第四十三章 给全家人买新衣裳

楚小满赶紧摇摇手。

“够了够了。”

军营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做人不能太贪心,功德箱里存点人品,往后生意才好做。

李尚文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把银子搁在桌上。

他行医这些年,什么样的卖主都见过。

唯独这副该多少就多少的坦荡,他还是头一回遇上。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朝楚小满拱了拱手。

这姑娘,真不是一般人!

陈秀丽看着桌上的银锭,半晌才回过味来。

一抬头,正看见李尚文弓着腰。

小心翼翼地把药膏往药囊里倒腾,动作轻得跟捧瓷器似的。

她心里又好笑又感慨,大手一挥。

“哎呦,李大夫,您还倒腾什么?”

“这罐子又不值钱,连罐带药一块儿拿走,省得路上洒了。”

李尚文连声道谢,抱着瓦罐告辞。

陈秀丽把人送到门口。

看着李尚文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才缓缓关上院门。

她把桌上的银子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好家伙,八两银子!

她嫁进秦家二十年,这双手洗过衣裳扒过树皮,唯独没攥过这么多银子。

抬头一看楚小满还在忙活,两步走过去。

拉过她的手,把银子往她手心里一塞。

“小满啊,这银子是你挣的,怎么花你说了算。”

但楚小满却看都没看。

其实刚才收钱的时候,她就想好咋花了。

这一家子,攒下的钱都用在了刀刃上,却谁也没想过给自己添件新衣裳。

不说别的,就说秦峥,那衣服上的补丁再打下去,款式都要变了。

这回正好,银子到位。

先给全家一人整一身新的,从里到外,谁也别推。

她眉眼一弯,直接把银子重新塞回陈秀丽手里。

“买布,全家,做新衣裳。”

听着这话,陈秀丽那嗓子眼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想说不用。

可扭头看见秦峥秦燕身上那密密麻麻的补丁。

那话又说不出口了。

“你这丫头……”

她把银子贴身收好,又低头飞快地眨了两下眼,拿袖子在眼角用力按了一下。

“好,做!一人一身新衣裳,等羽儿回来,咱全家穿新的!”

秦峥秦燕在旁边也听的眼眶热。

家里衣裳从来是大的穿剩了给小的。

补丁摞补丁,能遮肉就不错了。

现在,嫂子却说要给他们买新衣裳?

楚小满把他们这幅模样一并收进眼里,心里暗暗下决心。

往后得多挣几回,让他们多高兴高兴!

陈秀丽心里那股热乎劲儿还没散。

转身进了灶间,不多时便端出一摞碗筷,往桌上一搁。

“还愣着干什么?端菜,新衣裳明天才有得穿,今晚先填饱肚子。”

这声刚落,就听隔壁也响起动静。

“没了,全没了!”

“我这缸底压了整整半袋粗粮,一口没舍得吃,哪个杀千刀的偷了?”

紧接着是什么东西被踹翻在地的闷响,隔壁院门被猛地撞开。

王秀娥叉着腰站在路中间,唾沫星子横飞。

“你个王二狗,我就说上回怎么来得那么巧,敢情是踩点来了!”

一想到当初秦家遭贼,自己还跟着看笑话。

如今这贼骨头连她家都不放过,王秀娥只觉一口恶气直顶嗓子眼。

她越骂越响,左邻右舍却只探头看一眼,就缩了回去。

谁不知道她那嘴,搭一句能骂到天黑。

这冷清场面更让王秀娥恨得咬牙。

上回秦家出事半个村子围过去,怎么轮到她家就没人吭声?

王秀娥扫了一眼秦家紧闭的院门,又想起方才飘来的蜜水甜香,恨得咬牙。

这村里的风水全让秦家占了!

听着外头的叫骂声,陈秀丽把菜碗往桌上一搁,嘴角往下撇了撇。

“咱吃咱的,别管她。”

上回就是她指使王二狗来家里偷粮。

这回自食恶果,犯不着可怜她。

秦峥伸长脖子往西墙瞅了一眼,缩回来小声嘀咕。

“她家不是有春杏看着门吗,粮怎么还能让人偷了?”

秦燕捧起碗呼噜噜喝了口粥,含含糊糊道。

“春杏不是被赶上山挖野菜了嘛,估计压根没顾上。”

楚小满夹了筷菜放进碗里,觉得今晚这粥比平时更香。

风水轮流转,转得还挺快啊。

王秀娥骂了半天见还是没人应,一扭身子往村东头去了。

没人搭理是吧,那就找能管事的来评理!

周大有被她从饭桌上拽出来,看着被撬开的米缸,眉头越皱越紧。

“你说王二狗偷了你家的粮,有人看见没有?”

“还要什么人证,肯定是王二狗啊,上回偷秦家没偷成才反偷了我家,村长你说这事怎么办吧!”

周大有叹了口气。

王二狗是有前科,可没凭没据就踹人家门,隔壁村非说他欺负孤寡不可。

他把烟杆别回腰上,耐着性子劝。

“捉贼捉赃,没凭没据就指人家,回头闹起来我也不好说话。”

“这样吧,你家先把粮食换个地方藏好,回头我叫几个后生在村里巡一巡。”

王秀娥哪听得进去,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上回秦家抓鸡他就偏心,这回又这样,说到底就是看人下菜碟!

“还巡什么巡,等你们巡完贼早跑没影了,我家那块腊肉还等着过年呢,周大有你倒是给句准话,这贼到底抓不抓!”

周大有听到“腊肉”两字,摆摆手迈步就走了。

半袋粗粮变腊肉,再吵下去鸡都得少两只。

其实他心里比王秀娥还愁。

旱了这些日子,河里水位一天比一天低。

上游几个村已经有人来抢过水了,粮食再不消停,村里非乱不可。

他不是不想抓贼,是怕今天抓一个,明天又冒出来三个。

偷粮的根不在贼,在天。

王秀娥跺着脚踹了自家院门一脚,心里那把火烧得没处撒,怪来怪去又怪到春杏头上。

让她看家偏要上山,粮丢了全赖她!

至于人是谁赶出去的,她早忘了。

晚上,周大有走到打谷场,把铜锣敲了三下。

不多时,全村人三三两两聚到磨盘前,火把映得人影绰绰。

“大晚上的叫大伙来,就一件事,老郑家的粮让人偷了,各家回去清点一下,粮食藏好,院里院外多留个心眼。”

底下立刻炸开了锅。

“什么时候的事?偷了多少?”

“我就说这几天巷子里老有生面孔晃悠,你还不信!”

“……”

“安静!”

周大有又敲了一下锣。

“王二狗那事是个教训,今晚起各家出个劳力,四人一班,围着村子巡逻,多留神,别等丢了粮再嚎。”

话音刚落,几个年轻后生已经撸袖子挤上前。

轮到秦家,陈秀丽正要开口。

秦峥已经从她身边挤了过去,站到磨盘前头。

“秦家,秦峥!”

报完回头往人群里扫了一眼,下巴微微扬起。

那表情分明在说:娘,这回我没给你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