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配军户,我开荒种田养雄兵

第四十五章 这人,放还是不放

末世里,那些受惠于她的人,最初也是这样眼睛亮晶晶地来道谢。

后来就成了理所当然。

以后的事不敢打包票,人心这东西最经不起琢磨。

但就看现在,他们的真心实意她能感受到。

如果能一直不变,明年她就争取把衣裳换成绸的!

就在她恍神的片刻,陈秀丽已经抱着那匹靛蓝布往东屋走。

“秦城,你快看,这是啥好东西!”

秦城正靠在炕头闭眼养神。

一睁眼,一匹崭新的靛蓝布就被铺在了他腿上。

那布厚实挺括,跟炕上洗得发白的旧褥子一比,简直不像一个家的东西。

陈秀丽扯着笑,嗓门亮堂堂的。

“小满买的,一人一身新衣裳,你看看这料子,咱多少年没摸过这么好的东西了?”

秦城愣了愣,想摸。

但他指腹上全是硬茧,怕刮着那细密的布纹。

好一会儿,他才把手轻轻搁上去。

“这孩子……她自己衣裳都没几件,倒是把咱们从头到脚都置办齐了。”

“咱们以后啊,得对她更好才行。”

陈秀丽站在炕边,心里暖融融的,笑骂。

“还用你说,净说些废话!”

自打小满来了以后,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就这么实实在在地搁在眼前了。

不对她好,都对不起她!

又和秦城扯了几句家常,她把布收好。

转身出来时,一眼就瞧见了刚刚挂在梁上的那块五花肉。

她取下来掂了掂。

这么好的肉,按理该等秦羽回来,一家人齐齐全全地吃。

可转念一想,肉是小满买的。

人家掏银子时眼都没眨,她倒替人家省上了。

哪有这个道理?

到底还是切下一块,剩下的用油纸裹好吊回梁上。

切下来的那块在案板上颤巍巍地晃,被她端到灶台边。

楚小满正好进来,余光扫见陈秀丽只切了巴掌大一块。

她垂了垂眸。

家里好几张嘴,那么点肉一人一筷子就没了。

她走了两步,挨近灶前,指了指那块肉,做了个切割的手势。

“婶,多切点,以后,天天吃。”

陈秀丽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来。

“口气这么大?哪家经得起天天吃肉?地主家也没这么阔的。”

她嘴上骂着,心里却莫名觉得,兴许真有那一天。

笑着摇摇头,又从梁上取下肉,多切了一块放在案板上。

“我来,帮你。”

楚小满压着暗笑,麻溜的卷起衣袖,接过锅铲。

野菜在猪油里滚过一圈,蔫软的叶子立马油亮起来,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她舀了半勺盐均匀撒下去,又翻了两翻,才把菜盛进盘子里。

转身又端起那碗肉片,沿着锅边滑下去。

刺啦一声,肉香混着油烟气腾起来,把秦燕从院里勾了进来。

“嫂子你炒菜好香啊。”

秦燕扒着门框,鼻子使劲吸了两下。

楚小满回头看了她一眼,拿筷子夹了片肉递过去。

“你尝尝。”

秦燕张嘴接了,烫得直哈气,还不忘含含糊糊地夸。

“好吃,比娘炒的还香!”

“就你嘴甜。”

陈秀丽笑骂了一句,接过楚小满递来的盘子端上桌。

一顿饭吃得风卷残云。

秦家人只觉肚子里都有了油水,从未吃过这么饱的饭。

等到碗里见底,秦峥把筷子一搁,站起来拍了拍肚子。

“娘,我先去巡逻了。”

“你等等。”

陈秀丽说着,从门后拿了根木棍追上去塞进他手里。

“小心着点啊,看路!”

秦峥点点头,很快消失在村道上。

月色被云遮了大半。

秦峥第一次不熟悉,走到村西头老磨坊附近时,竟一不留神落了单。

就在他左看右看,想出声喊人的时候。

隐约看见墙角有个黑影蹲着。

手里还攥着个布口袋正往怀里揣,动作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事。

秦峥把木棍攥紧,贴着墙根摸过去,把火把往前一探。

“谁?”

那黑影僵了一下,转身就跑。

秦峥来不及多想,三两步追上去,一把揪住那人后领。

火把凑近,一张瘦长脸。

二十出头,颧骨高高的,穿一身灰扑扑的短褐。

秦峥愣了一下,这张脸他莫名眼熟,脑子里翻了好几个来回才把这张脸对上了号。

“你是……隔壁村的……翠玉的哥哥?”

许翠山被揪着领子,眼神飞快地往左右扫了一圈。

巡逻队已经拐过巷口往下一片去了。

许翠山忽然伸手抓住秦峥的胳膊,扑通一声跪下了。

“秦峥兄弟,算我求你了。”

“家里断粮好几天了,我实在是没办法才动了这歪心思。”

“东西我还回去,你放我走吧,我要是被逮了,你让翠玉怎么办……”

秦峥攥着火把的手悬在半空中,脑子里轰的一声全乱了。

火把烧得噼啪响,火星子落在他手背上,烫出一个红印,他也不觉得疼。

放人,对不起身上这身巡逻队的差事。

不放,他可是许翠玉的哥哥……

他咬了咬牙,把许翠山从地上拽起来。

还特意别开脸,怕看了又心软。

“我送你到村口,你好好跟村长说……”

“他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家的情况村里都知道,兴许能通融。”

许翠山被他拽着胳膊,知道这事没商量了。

他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阴狠的幽幽道。

“秦峥,你行,你记住今天的事。”

秦峥脚步顿了一瞬,没回头,也没接话。

半边脸映在明明暗暗的光里,看不清什么表情。

把人带到后,秦峥就直接回了家。

大伙都睡下了,他小心翼翼推开自己屋的门。

在炕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大半宿,脑子里全是许翠山最后搁下的那句话。

第二天劈柴,秦峥的准头明显不对。

斧子抡起来落下去,木柴没劈开,倒弹飞出去砸在鸡窝边上,吓得母鸡咕咕直叫。

他弯腰去捡,再一斧子劈下去。

这回劈歪了,半截木头飞进菜地,差点砸着刚冒芽的土豆苗。

楚小满正蹲在药田边拔草,眼看着那半截木头从天而降。

她动作神速的往旁边挪了半步,才没被砸着。

她抬头看了秦峥一眼。

这小子平时可是个劈柴熟手。

今天就差没把人命劈出来了,心思明显不在这里。

她把拔下来的草搁在地上,起身走过去,朝那几根东倒西歪的柴火努了努嘴。

“心……里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