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确认过眼神,是同伙
“这怎么好意思,我是谢都不知道咋谢了……”
“谢啥,乡里乡亲的,谁家没个出力的时候?”
黄壮柱摆摆手,已经拎着锤头往墙角走了。
秦羽自然也听到了动静。
没说什么场面话,只是走到黄壮柱跟前。
把手里的锤头换到左手,右手在黄壮柱肩上用力按了一下。
这是行伍里的人惯用的那种无声的道谢。
“嗐,甭跟叔客气。”
黄壮柱心里头都明白,冲他笑了笑。
“你就说,要叔做啥?叔听你指挥!”
秦羽点点头,也不兜圈。
“土坯先搬到后院码齐,砖得拌新泥。”
“木料还在山上下不来,今天先把地基挖出来。”
黄壮柱立刻点头,朝身后一挥手。
“老几位,动起来!”
话音一落,几个汉子便跟着秦羽往院墙缺口走去。
搬土的搬土,挖地基的挖地基,比方才热闹了不止一倍。
楚小满正好忙活完手上的事。
她直起腰,看着院中这些笑嘻嘻的庄稼汉。
这年头,雇人干活要花大价钱。
可他们全都不要钱,只为当年那点攒下来的情。
虽说是还,但心安理得就收了,不太好。
起码也得好吃好喝,让人家没白卖一身力气。
她拉了拉陈秀丽的袖子,把人拽到灶间。
眼神直往梁上那块肉上瞅。
“婶,今天中午,做肉吧。”
陈秀丽听完就点点头,拍了拍楚小满的肩膀。
“你这孩子,心思是真细,跟我想一块儿去了。”
她把肉从梁上取下来,递给楚小满,又弯腰从米缸里多舀了两碗米。
想了想,还嫌不够。
从罐子里摸出几个鸡蛋搁在灶台上才算完。
情分这东西,可不就是这样续上的?
楚小满接过肉,麻利的撸起袖子。
手起刀落,每一片都切得透光。
肉不算多,但肯定饿不着大伙。
日头越升越高,地基的轮廓慢慢出来了。
快晌午时,灶间飘出阵阵香味。
馋的外头那些干活的汉子们直吸鼻子,手里的木夯声都顿了一顿。
陈秀丽拿勺子搅了搅,火候差不多了。
“小满啊,把饭菜端出去吧。”
楚小满点点头,从灶间端出一摞粗瓷碗。
在枣树底下摆了一排,朝地基那边喊了一嗓子。
“开,开饭了!”
几个汉子放下手里的活,拍着身上的土往院里走。
黄壮柱头一个接过碗。
低头一看,好家伙!
碗底卧着两三片肉,油花还漂在汤面上。
旁边摞着杂面饼子,厚实得能顶饱。
“秦羽媳妇儿,你这……”
他端着碗,筷子举在半空中,有点不知道往哪儿搁了。
这年头,谁家请帮工不是稀粥糊弄一顿拉倒?
哪有往碗里搁肉的?
楚小满笑笑,把那碗往他跟前又轻轻一推。
“不用客气,你们帮忙……幸苦。”
陈秀丽端着最后一盆汤从灶间出来,正听见这句,笑着接上话茬。
“是呀,大伙忙里忙外的,不吃点补身体咋行?”
“这些菜都是小满亲手做的,说是必须把心意补上。”
众人听见这话,互相瞅瞅。
都说到这份上,不动筷子才是不搭理这情。
黄壮柱灌了一大口汤,烫得直哈气,还不忘朝楚小满比个大拇指。
“秦羽媳妇儿,你这手艺是这个!”
后头又有个汉子高声道。
“秦家仁义,咱也不能白吃,地基一定给打得牢牢的!”
“不光牢,还得平,下午干活谁敢偷懒,我第一个不答应!”
楚小满自己也盛了碗饭,坐在门槛上扒拉着。
眼前这些此起彼伏的吆喝,让她眼角一弯。
以后再找人干活,就照这个标准来。
管饱,管好!
吃完饭,大伙不用人催,自己就扛着工具回了工地。
下午的活明显比上午更卖力。
夯土的号子喊得更响,连搬土块的步子都迈得更快。
直到日头偏西,新屋的地基已经夯得差不多了。
等帮忙的乡邻都散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吃完饭,陈秀丽把最后几个碗摞进锅里,舀了瓢水泡上。
转身打开米缸盖子往里瞅了一眼,眉头微微拧起。
“眼瞅着又得见底,明儿得去镇上买点粗粮回来补补。”
今天这场面,说不心疼是假的。
但心疼归心疼,人情比粮贵,该花的不能省。
秦羽正拿布擦桌子,闻言沉默两秒才抬起头。
“这样吧,明天我也去趟深山。”
“能猎到东西最好,咱家存一些,再给帮忙的叔伯婶婶们分一分。”
一听深山两字,陈秀丽手上的盖子差点掉进米缸。
“不行!那太危险了!”
“村里那老猎户咋死的,你忘了?”
“就遇着了一回狼群啊,不仅人没了,连尸骨都没找全。”
秦羽有些无奈的轻叹一声。
“娘,我跟他不一样。”
“我在营里每日操练,和那些蛮子拼杀起来,未必有狼群棘手。”
陈秀丽没接话。
她知道儿子说的是实情。
但知道归知道,怕归怕。
就在沉默僵持时,坐在桌边的楚小满忽然开口。
“去深山,带我,一个。”
上回被春杏打断,她一直就没找到机会恢复异能。
正好现在秦羽自个儿提了。
他认得山里的路,又能打。
这样的强力导航,岂有不跟之理?
陈秀丽的目光一拧,这回盯在楚小满身上。
“他不懂事,你咋也跟着凑热闹?”
“那深山里野兽肆虐,随便啃一口就血刺呼啦的,哪里是你这小身板受的住的!”
“不,不会的。”
楚小满眨眨眼。
“您不是说,我运气,好吗?”
这回轮到陈秀丽噎住。
这话她确实说过,还不止一回。
可那能一样吗?
陈秀丽把围裙往灶台上一拍。
“那更不能让你去了!”
“你这福气好容易才攒下来,要是磕了碰了,散了福,婶上哪儿哭去?”
秦羽斟酌了半天,这会儿想出辩嘴的词来了。
“娘,我……”
可话刚打了个头,就被陈秀丽打断。
“你闭嘴!”
她看都没看自家儿子一眼。
从灶间走出来,一手揪一个,把两人按在石凳上坐好。
“好了,粮的事我来想办法,谁都不准再打深山的主意!”
秦羽后半句话卡在喉头,楚小满也没再吭声。
硬要坚持,估计只能把陈秀丽的白头发气出来一茬。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楚小满就轻手轻脚推开门。
她回头往院里扫了一眼。
这会儿没声,该是睡熟了。
嘴巴上不坚持,没说行动上不坚持。
异能恢复迫在眉睫,就算没有秦羽,这个山也非上不可。
可就在她要收回眼神的时候。
东屋的房门忽然被打开一条缝。
秦羽无声的迈步出来,肩上还背着弓箭和一捆麻绳,短刀别在腰间。
晨光还没漫过院墙,院里灰蒙蒙的。
两人就这样打了个不尴不尬的照面。
秦羽一看是她,眉头微拧,却也压低了声音。
“你怎么起来了?”
楚小满看着他全副武装的模样,两手一摊。
“你为什么,我也为什么。”
秦羽一噎。
下意识侧身,想挡住那些武器。
得,谁也别说谁,陈秀丽的话他俩都没打算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