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脱,脱衣裳?
刚才那狼明明可以直接攻击他的咽喉。
可为什么却忽然顿住,就好像被人扯住了神经似的?
“我先,简易处理下,你别动。”
楚小满一心扑在伤口上,没太注意他的异样。
只把篮子搁下,从怀中取出干净帕子。
“……好。”
秦羽回过神来,也没再想,顺从地把胳膊伸过去。
布条缠到最后一圈,楚小满用力一收。
秦羽嘶了一声,低头一看。
那个结打得利利索索,比他扎了多年的绑腿还整齐。
他想起上回她给他上药,也是这个手法。
动作快,力道稳,半点不带犹豫。
“你以前学过?”
楚小满手上动作没停,只吐出两个字。
“天赋。”
这还用学?
上辈子天天给人包扎,早练出肌肉记忆了。
秦羽嘴角动了动,没再追问。
他站起身,把猎刀上的血迹蹭干净插回腰间,弯腰去拎地上那头狼。
“走吧,咱们回家。”
“我扶你。”
楚小满点点头,将篮子挎在臂弯,扶着他一步一印下山。
另一边,秦家的早饭桌上,少了两副碗筷。
陈秀丽喊了两声,没人应。
“这俩孩子,平时不用叫就上桌了,今儿怎么没动静。”
她解下围裙,扭头问秦燕。
“你嫂子呢?早上起来看见她没?”
秦燕捧着粥碗摇头。
“我醒的时候炕上就我一个人,被窝都凉了。”
陈秀丽心里咯噔一下。
快步走到东屋推开门,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又往杂物房跑了一趟,秦羽的弓箭不在墙角,楚小满的篮子也不在门后。
坏了!
这两人一看就是进深山了!
她站在院里,气得拍了一下大腿。
大的胆大,小的也是个不怕事的。
天没亮就往深山里跑,招呼都不打一个。
拦不住,根本拦不住。
她咬着后槽牙回了饭桌,把粥碗往桌上重重一搁。
“娘,哥和嫂子到底……”
“不管他们,我们先吃!”
话说得硬气,可她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起身从灶间拿出两个碗。
把桌上没动过的饼子往里搁了两个,又把粥舀进锅里温着,碗扣好搁在灶台上。
秦燕偷偷瞄了一眼,那两碗粥比他们碗里的都稠。
“这是给哥和嫂子留的?”
“留给狗吃的。”
陈秀丽头也没回,语气硬邦邦的。
“快吃你的,吃完了下地去。”
秦燕和秦峥对视一眼,默契地低头扒饭,谁也没敢再吭声。
村口老槐树下,几个老汉正蹲在墙根底下抽旱烟。
赵老四拿烟杆子往山道方向一指,烟灰簌簌掉了一裤腿。
“哎,山道上有个人……那肩上扛的是啥?”
几个脑袋齐刷刷转过去。
晨雾还没散尽的山道上,秦羽正大步往村口走。
肩上扛着一头灰扑扑的大家伙,尾巴耷拉在他肩胛骨上,随着步子一晃一晃。
“娘诶,是狼!”
赵老四的烟杆子差点脱手。
消息像火星溅进干草堆,从村口一路烧进巷子。
陈秀丽听见门口的喧哗,正要喊他们小点声儿。
可刚一开门,就看见秦羽扛着狼站在门口。
浑身是血,胳膊上缠着布条。
楚小满扶着他,衣裳也被灌木刮破了好几道口子,头发上还沾着碎草叶。
“这,这怎么弄的,伤着哪儿了?”
陈秀丽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僵在原地,连手都在抖。
“一会儿说,先进屋。”
秦羽把狼往肩上颠了颠,尽量平静的开口。
陈秀丽这才想起门还开着,外头围了一圈探头探脑的邻居。
她深吸一口气,朝院里喊了一嗓子。
“秦峥,过来帮你哥扛东西!”
秦峥从屋里跑出来,一眼看见那头狼,脚步硬生生刹住。
狼头正对着他,半睁着眼,死了还带着股凶劲儿。
他吞了口唾沫,从另一边绕过去接过狼。
胳膊一沉,差点没扛住。
陈秀丽把院门一关,插上门闩,转过身来眼眶就红了。
“一个两个的,不让去偏去!”
“那山里有狼,咬着你俩谁,我跟你爹怎么交代?”
说着又去摸秦羽胳膊上那块布条,手指头悬在上面不敢碰。
“这咬得深不深?还有别处伤着没?”
秦羽下意识躲了躲,怕她担心。
“皮肉伤,小满给我包过了。”
陈秀丽又扭头看向楚小满。
想数落两句,可到了嘴边的硬话却成了哽咽。
“你这丫头,你比他更疯!”
“他好歹有点武功傍身,你有啥呀?还挎个篮子,你当是去赶集呢!”
“磕着碰着没有?哪儿疼你跟婶说,别瞒着。”
楚小满任她检查完,才抬起手,甩了两圈胳膊。
“我没事,他护着我呢。”
陈秀丽这才松了口气,眼圈都红了。
“你们俩,下回再偷跑,看我不把院门锁死!”
“知道了。”
秦羽闷闷的点点头,把短刀接下来搁在桌上。
“我先去洗把脸……”
刚迈出一步,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胳膊。
楚小满在后头仰脸看着他。
“先别走。”
说着,她下巴朝院角的石墩一扬。
“坐下,把衣裳,脱了。”
秦羽脑子里那根弦铮地一声断了。
脱,脱衣裳?
在院里?
就在这愣神的功夫,人已经被她按在石墩上。
楚小满办事向来利索。
转身进屋拿了药箱搁在台面上,又小心翼翼的拆开那圈帕子。
小臂上几道爪痕,肩头那道最深。
血已经凝了,但边缘还泛着红。
哦……原来是要给他上药啊……
秦羽低了低眸子,耳尖微微泛起些薄红。
但还是听话的伸手扯住后领,把上衣整件脱下来。
双手撑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一动不动任她摆弄。
楚小满一边上药,一边指尖微动。
一丝极细的异能顺着指心渗进去。
这深山老林的狼,爪子里不知道藏了多少细菌。
这年头又没有狂犬疫苗,简单的处理她不放心。
等确认没有感染,她才拿起药瓶。
指尖沾了药膏抹在他肩头那道最深的伤口上。
力道很轻,像羽毛尖扫过皮肤。
微凉的触感从肩头一路爬到后脖颈,秦羽喉结滚了一下,把目光往旁边挪。
敷完秦羽胳膊上的伤口,楚小满才直起腰。
正要检查他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一抬头,就见两行鼻血正顺着秦羽的人中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