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奖励一朵小红花
秦峥从地基那边跑过来,二话不说推起轮椅就往东屋走。
秦城扭着身子往回看那堆土坯,急得直拍扶手。
“我就想搭把手,干不了重活还不能捡两块碎石头吗?你让我试试……”
陈秀丽快步跟过来,声音硬邦邦的,眼眶却有点泛红。
“试什么试,你当你是没受伤的人呢?”
秦城被她这一吼,脖子缩了半寸。
脸上的亢奋劲儿却一点没减,嘴里还在嘟囔。
“搬两块石头又不会散架,我躺了这些年,好不容易能做点事……”
陈秀丽被他这语气噎了一下,到嘴边的数落又咽了回去。
以前握刀拉弓的手,如今为了搬两块碎石高兴成这样。
她别过脸去,拿袖子在眼角飞快地蹭了一下。
“你呀,刚下炕就想搬砖,明天是不是还想上房揭瓦?”
“那可说不准。”
“……”
楚小满从灶间出来,正好瞧见秦城被陈秀丽无情的推进东屋。
她笑着收回目光,往地基那边扫了一眼。
墙基已经夯了大半,黄壮柱正扯着嗓子喊号子。
几个汉子抬着木料从村道那头过来,脚步声震得地上的碎石子直蹦。
楚小满袖子一撸。
自打从深山回来,异能充裕得都快溢出来。
这身子骨早不是刚穿来那副骷髅架子了,浑身是劲,不使使憋得慌。
她走到地基边,弯腰就去拎地上那筐碎石。
黄壮柱正拿毛巾擦汗,一扭头看见她拎起碎石筐,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哎哟,秦羽媳妇儿,这活哪是你干的,快放着让你男人来!”
旁边几个汉子也跟着劝,说这碎石死沉死沉的,别闪了腰。
楚小满掂了掂手里的筐。
沉是沉了点,但比末世扛过的物资轻多了。
这哪里还用得着秦羽帮忙?
看他们都不信,她鼓着一口气把碎石一把一把均匀撒进槽缝里,又拿起夯土锤对着松动的边角连夯了好几下。
砰砰砰几下,夯得又准又狠。
几个汉子面面相觑,黄壮柱拿胳膊肘捅了捅秦羽。
“你媳妇这么个干法,你也不管管?”
秦羽正蹲在槽边拿锤头敲实边角,闻言抬头看了楚小满一眼。
她正弯腰捡掉进槽缝里的碎石块,动作迅速,眼神专注。
他把锤头往地上一杵,直起腰笑了笑。
“她比我麻利,我管什么。”
几人又笑开,起哄喧闹响作一团。
吃过晚饭,乡邻们又干了一个多时辰,日头偏西时才陆续散了。
秦羽把夯土锤靠墙搁好,却没歇。
从院门巡到院墙,从院墙巡到水缸。
修门槛,紧门闩,加固柴火堆,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明天一早就得回营,今天得趁天还亮着,把家里该修该补的活都收拾利索。
不然这地基还得几天,他不放心。
楚小满从灶间端了碗水出来,往门框上一靠,目光跟着那道身影在院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这人平时话不多,干起活来倒是什么都想到了。
秦羽直起腰,看见她站在门口,就顺嘴解释。
“这扇窗户之前关不严实,冬天灌风,趁今天有空,我就顺手弄了。”
“你和燕儿住这屋,窗户不严实不行,最近进进出出人多,我还是再给固定固定。”
楚小满看着他马不停蹄的又走过去,忍不住有些想笑。
这业务能力不仅杠杠的,还很富有主观能动性。
奖励一朵小红花!
“秦总旗,要不,歇会儿?”
秦羽正把最后一块碎木片从窗台上扫干净,听见这话,没敢回头。
生怕那脸上的红晕太烫,给她见着。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透,灶间里已经亮起了油灯。
陈秀丽把攒了好几天的鸡蛋从罐子里摸出来,数了又数,刚好一人一个。
秦羽今儿要回营,这一走又不知多少天才能回来,总得吃口实在的。
正出神,楚小满钻进灶间。
“婶,我帮你吧?”
她起得早,听到这头有动静,就想来帮帮忙。
陈秀丽把几个蛋丢到锅里,冲她摆摆手。
“就这点功夫,用不着你,还早呢,你睡去。”
但楚小满也没了睡意,干脆往锅里瞧了一眼。
几个鸡蛋正咕嘟咕嘟地在沸水里翻滚。
这年代的人不懂什么蛋白质,可她知道。
“婶,多煮,给秦羽……带去营里。”
陈秀丽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
一人一个已经是家里能拿出的极限了,罐子里那点存货她早算好了日子,是要留着给新屋上梁添菜用的。
“婶,鸡蛋好,吃了有力气。比干饼子,扛饿。”
楚小满见她犹豫,又弯了弯胳膊,挤出肌肉,那模样认真的很。
秦羽在营里一天三顿杂粮糊糊,训练量那么大,光靠碳水哪撑得住。
蛋白质得跟上,不然肌肉掉没了拿什么跟蛮子拼刀。
陈秀丽沉默了两秒。
想起上回秦羽回来,说营里一天两顿,肉末子都难得见一回。
她咬了咬牙,又从罐子里摸出几枚鸡蛋,轻轻放进锅里。
“行,听你的,他在外头拼刀子,总不能连口好的都吃不上。”
嘴上说得干脆,盖上罐子时还是忍不住往里又数了一遍。
少了好几个呢!
蛋是有了,可光吃蛋不行,还是得营养均衡。
楚小满转身去了菜地,蹲在那几垄长得最旺的菜畦边上。
这些日子浇水,松土,驱虫,每一颗都是她亲手伺候大的。
她挑最嫩的掐了一把,抱进灶间。
“这些,也给他,加餐!”
陈秀丽看在眼里,舀了瓢水倒进锅里,把火拨旺了些。
“好!秦羽有你呀,真是他的福气!”
楚小满正往灶膛里添柴,听见这话手上动作顿了顿。
低头继续添柴,灶膛的火光映得她耳尖微微泛红。
几枚鸡蛋而已,她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真正咬牙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其实还是陈秀丽。
这份心意,得让秦羽知道。
饭菜端上桌,比往常多了些颜色。
翠生生的炒时蔬在盘子里冒着热气,每个人的碗里都卧着一枚白生生的煮鸡蛋。
秦羽低头看了看,除了碗里的,旁边还搁着一个小布包,他伸手捏了捏。
里头圆滚滚的,是多出来的鸡蛋。
他诧异的抬头望向陈秀丽。
他娘这是转性了?
平时连多放一撮盐都要掂量半天,今儿怎么这么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