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买肥皂?赔家底!
楚小满朝面馆望了一眼。
热腾腾的白气从门口飘出来,混着葱花和猪油的香,勾得人脚底板发沉。
她回头一扫,秦燕在咽口水,秦峥眼睛发直,陈秀丽嘴上不说,眼睛却也没从那布幡上挪开。
楚小满看在眼里,抬手在秦羽胳膊上拍了一下。
“前面路口停一停,咱们进去吃碗面。”
秦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还没应声,楚小满已经跳下车,朝车上几个喊。
“都下来,我请你们吃面。”
陈秀丽忙道:“吃啥面呀,回家有现成的,这外头多贵,咱回家再吃……”
秦燕和秦峥可管不了那么多,一个丢了空筐跳下车,一个拽着陈秀丽的袖子直晃。
“娘,嫂子都发话了,咱就吃一碗吧,我肚子都叫一路了。”
楚小满不由分说地也挽住陈秀丽的另一只胳膊,笑着道:“婶儿,一碗面没几个钱。”
“今儿大伙都辛苦了,吃饱了再赶路。回了村可闻不着这味儿。”
陈秀丽半推半就被拉进面馆,秦燕已经挑了个靠墙的位子坐下,仰着脸喊。
“小二,五碗面,我嫂子付钱!”
秦峥跟在后头补一句。
“多放点葱花!”
秦羽把牛车拴好,最后一个进来,挨着楚小满坐下。
灶台支在门口,案板上码着几排手擀面,热气蒸得半条街都暖烘烘的。
小二肩上搭着条泛黄的抹布,懒洋洋应了一声,眼睛却往他们这桌来回瞟。
这一家子穿着打扮都是乡下人,门口还停着牛车,看着不像能下馆子的主儿。
他一面下面,一面拿余光盯着,生怕这五个人吃完一抹嘴就跑了。
秦燕被看得不自在,小声嘀咕。
“他那什么眼神……”
楚小满低头喝了口水,眼皮都没抬。
看人下菜碟的小二她见多了,爱看就看,反正她没打算吃霸王餐,也没什么心虚的。
她从怀里摸出钱袋,捡了几枚铜板放在桌上,不多不少,正好五碗面钱。
那伙计视线在铜板上一扫,又在她脸上停了片刻,讪讪地缩回灶台后头去了。
热面端上来,白气糊了一脸。
清汤绿叶,细细的麦面卧在碗里,上头浮着几朵油花。
陈秀丽把先上来的两碗推到楚小满和秦羽跟前,自己等着下一碗。
秦燕挑起一缕面吹了吹,吸溜一大口,烫得直哈气,含含糊糊地说。
“好吃!比咱家做的好吃!”
秦峥嘴更急,半碗下去才腾出空来感叹。
“要是天天能吃这个,我下地都能多锄二亩。”
楚小满低头吃了几口,汤鲜面滑,热乎乎的从嗓子暖到胃里。
她偏头看秦羽。
他吃得安静,碗里已经去了一半,见她看他,便把自己碗里仅有的两片薄肉片夹了一片给她。
楚小满笑了笑,没推辞,低头把那片肉卷着面条送进嘴里。
小二在后头看着,见这家人吃得欢实,桌上碗都见底了,也没谁挪屁股,终于把心放回肚子里,又提了壶热茶过去添水。
吃完面,陈秀丽拿帕子擦了擦嘴,脸上红扑扑的,人也精神了不少。
“这面是香,就是不知道放了多少油。”
秦燕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椅背上不愿起来。
楚小满起身去结账。
小二收了钱,脸上笑得比刚才真诚多了。
“客官慢走,下回再来!”
出了面馆,秦峥牵着牛车,嘴里还砸吧着面汤的滋味。
楚小满路过肉摊时又停下脚。
她心里还记着家里快见底的肉罐子,陈秀丽前几日还念叨,想给秦城炖锅骨头汤补身子。
她挑了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又让摊主搭了根筒子骨,用草绳穿好,提回来。
陈秀丽见了,作势要拦,楚小满已经把钱付了,把肉往车上一放。
“给叔炖汤,再炼点油,明早猪油渣擀面,比今早这碗还香。”
陈秀丽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把肉往车厢里头挪了挪,拿干草盖上。
秦燕听见楚小满这话,眼睛又亮了起来,拉着楚小满的袖子直晃。
“嫂子,明早真做吗?我要吃两碗!”
秦峥在前头牵着牛,闻言回头。
“你吃两碗,我吃三碗。”
秦燕哼了一声。
“你吃三碗,牛都替你害臊。”
一家人说说笑笑,牛车吱呀吱呀地往村子的方向走。
楚小满坐在车沿上,两条腿轻轻晃着,心满意足地呼了口气。
这趟镇子没白来,货卖出去不少,客栈的周婶子也接上了线,连面馆的热汤都格外香。
只是赵五那事到底还在头顶悬着,镇上摆摊不能只靠钱管事的面子,还得再想个稳妥法子。
牛车还没进村,村口几个蹲在墙根抽烟的汉子先看见了。
赵老四烟杆子一举,“秦家那车回来了,看着还装了不少东西!”
消息像火星子掉进干草堆,等牛车停稳,秦家院门口已经围了好几个腿脚快的。
“秦家嫂子,听说你们上镇里摆摊了?卖那啥……肥皂?”
刘翠芳最先进院,手里还拎着半篮子野菜。
陈秀丽还没开口,后头又有两个妇人跟进来,眼睛直往竹筐上瞟。
“听说今儿镇上的富人都跟你们买皂,挣了不少吧?”
陈秀丽笑着打哈哈。
“哪能啊,不过就是小满这丫头鼓捣的土肥皂,拿去镇上试试水,也就挣个辛苦钱。”
话是这么说,人却越围越多,有人往车上张望,有人拽着秦燕问价钱,也有几个媳妇婆子压低了嗓子互相嘀咕。
楚小满知道这事瞒不住,也压根没想瞒。
她把肉往灶台上一搁,转身出来,笑得客气。
“婶子们说笑了,就是肥皂,能洗衣裳,能洗澡,镇上人认这个,卖是能卖,可本钱也大。”
“本钱大?那得多少钱?”
站在后头的赵老四媳妇探出头。
楚小满掰着指头算给她们听。
“猪油,草木灰,皂角,人工,哪样都是花项,尤其这猪油,少了做不成,多了压本钱。”
一听要熬猪油,几个妇人脸色就变了。
这年头谁家炒菜都舍不得多放一滴油,拿猪油做皂?
那不得把家底赔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