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秦家干的?!
楚小满面上不显,心里却往下沉了沉。
这出血量再拖一炷香,人就得休克。
陈秀丽已经端了热水和干净布条过来,秦燕抱了药箱,秦羽也闻声赶到。
楚小满接过剪刀,把伤口周围的裤腿剪开,拿清水冲掉泥沙和草屑。
趁众人不注意,指尖按在许翠山膝弯处,一丝异能极细地渡了进去。
伤口深处的出血慢慢缓下来,边缘的血也渐渐止了。
“能救,别慌。”
她朝许翠玉看了一眼。
“帮我按住他膝盖,别让他乱动。”
许翠玉抖着手按住,眼泪还是成串往下掉。
“嫂子,我哥他……他不会有事吧?”
“皮肉伤到了筋骨,血已经止住了,只要今晚不发热,就没事。”
楚小满利索地上了药,用布条一层层缠紧。
许翠山中途疼醒过一次,迷迷糊糊地哼了几声,又昏沉过去。
“秦羽,帮我把他抬进杂物房,那边凉快,伤口不容易发炎。”
楚小满抬头,秦羽已经上前,和秦峥一人抬头一人抬脚,稳稳当当把人搬了进去。
许翠玉跟在后面,跪在木板边,拿袖子替许翠山擦额上的冷汗。
陈秀丽端了碗温水过来,半蹲下递给她。
“姑娘,先喝口水缓缓,你哥这条命多亏了你跑回来叫人,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许翠玉接过碗,眼泪又涌了出来,她低头死死咬住嘴唇,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道。
“谢谢陈婶,谢谢秦峥……谢谢嫂子。”
她抬头看向楚小满,眼神里除了感激,还有一股后怕。
“要不是秦峥,我哥他……”
秦峥站在门口,浑身是血和泥,脸上却有些不自在。
“先别说这些,人没事就好。”他别开眼,耳尖却微微红了。
过了约莫半柱香,许翠山缓了过来。
他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视线从房顶移到许翠玉脸上,又缓缓转向站在门口的楚小满。
血止住了,人也有了些精神,眼睛里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又回来了。
“这是秦家?”
他撑了撑胳膊,想坐起来,被许翠玉一把按住。
“哥,别动,是秦家嫂子救了你,你腿上的伤才刚好些,不能乱动。”
许翠山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缠满布条的腿,又抬头看了看楚小满,忽然冷笑一声。
“她救我?她当然得救我,那坡上的坑是谁挖的?夹子是谁下的?你们秦家害我掉进去,这会儿装什么活菩萨。”
楚小满坐在门边的竹凳上,手里还缠着半卷没用完的布条。
她抬眼看向许翠山,目光平静。
那坑和夹子她今天才提醒秦峥别靠近,怎么到了许翠山嘴里,倒成了秦家下的套?
秦峥腾地站起来,额角青筋直跳。
“许翠山,你还有没有良心那坑不是我家挖的,夹子也不是我家下的。”
“我嫂子早就不让我去那片了,今天要不是翠玉跑来找我,你就是死在那坑里也没人知道!”
“峥儿!”
陈秀丽喝了一声,转头看许翠山,脸色很不好看。
“许家小子,话不能这么说,你家翠玉亲眼看着,是我们秦峥把你背回来的,也是小满给你止的血。”
“你不领情也就罢了,别把屎盆子往我们头上扣。”
许翠山梗着脖子,还想说话。
许翠玉扑过来,一把捂住他的嘴,眼泪成串往下掉。
“哥,我求你了,你疼糊涂了才说胡话。”
她反手抹了把脸,朝楚小满和秦家人重重磕了个头。
“嫂子,我替我哥赔不是,这份恩情,我许翠玉记一辈子。”
楚小满站起身,没受她的礼,只把许翠玉从地上拉起来,又看了一眼许翠山。
这人疼得嘴唇发白,额头全是冷汗,可说那话时眼神分明是清醒的。
这可有点意思。
平白无故的,他为什么认准了是秦家下的套?
不过眼下不是追究的时候,她只对许翠玉道。
“先带你哥回去歇着,伤口别沾水,明天我让秦峥送两副药过去。”
她顿了一下,又说。
“人和人之间有些误会不要紧,把伤养好了,咱们再慢慢说。”
许翠玉眼泪又涌出来,千恩万谢地架起许翠山的胳膊,半拖半扶地往门外走。
许翠山还想再嚷嚷两句,被许翠玉在腰间狠狠掐了一把,疼得倒抽气,到底没再吭声。
秦羽走到她身边,低声道。
“他那话,你别往心里去。”
楚小满摇摇头。
“疼成那样,说什么我都不跟他计较。”
她在末世见多了,人快死的时候最没理智,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蹦。
她要是个个都往心里放,早把自己憋死了。
秦峥磨磨蹭蹭地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往楚小满手里一塞。
“嫂子,这是我前阵子攒的,不多,虽然咱们是一家人,可毕竟……你给许翠山治伤的药材钱,我出。”
楚小满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布袋,又看看秦峥那张因为愧疚而涨红的脸,伸手把小布袋推了回去。
“你这是做什么?人是来找你,你才背回来的,又没做错。”
“可他方才那样说你……”
秦峥挠着后脑勺,脸涨得通红。
“要不是我把人带回来,你今天也不用受这冤枉气……”
“你这孩子,这跟你有啥关系。”
陈秀丽走过来,在他后脑勺上轻拍了一下。
“不过这事确实蹊跷,翠山那孩子我瞧着,不像是平白给人扣屎盆子的人,一定是有人在他跟前嚼了什么。”
秦羽一直没说话,这时才走上前,和楚小满对视一眼。
会在这时候还不忘给秦家泼脏水的人,翻遍整个村子,也就那么一个。
“刘麻子。”秦羽低声道。
楚小满点头,眼底一片清冷。
“我们去找他。”
两人跟陈秀丽招呼了一声,转身就往院门口走。
秦峥想跟着,被陈秀丽一把拽住。
“你跟去干什么,添乱,回屋把你那身血衣裳换了。”
两人沿着村道往东走。
刘麻子家在村东最偏的那间土屋里,院墙矮得能看见里头堆着几捆柴火。
门虚掩着,一只骨瘦如柴的狗趴在墙角,见人来,只掀了掀眼皮,连叫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