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春深

第304章 蠢物,真坏

“回吧。”谢砚凛收回视线,加快步子往外走。

他很清楚,有人是推着崔浩去死,迫不及待地要结束这一切,但那人没有料到,赵元告诉了他开元占经的事,他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赵元这个人也很有趣,一个太监历经两代帝王,还能牢牢地站在权力中心,他很有本事。

“王爷。”赵元带着几个小太监,手里捧着刚折的花,正快步过来,几人微弯了腰向谢砚凛行礼。

谢砚凛停下脚步,朝他微微点头:“赵公公。”

赵元笑笑,继续领着小太监往前走。

“这老狐狸。”卫昭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道。

“要多谢他。”谢砚凛没收回视线,快步往宫门走去。

……

宫门外,岭南王正往马车上爬,他一脸怒容,小声骂道:“这个崔浩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放火放不成,竟然还留着那些书信。”

“王爷,他这是想用书信拿捏您。”随从立刻说道。

“死得好。”岭南王啐了一口,钻进了马车,“去找那个云鬓之主,这狗东西出的什么烂主意,烧沈家有什么用!”

随从密密的一层冷汗,那些古文字他只识得几个而已,内容是他瞎编的!好在那纸已经烧掉了,岭南王没办法拿着纸去查证。

他硬着头皮上马,开始盘算等下见到云鬓之主要如何应对!

这云鬓之主也是真贱,好好的字不写,要弄出些古文字,每次他都要连猜带编。可是他也没办法,岭南王招他入麾下,就是让他当智囊,若他敢说不认识那些字,他的脑袋已经搬家了。

“贱人。”他白着脸,小声骂道。

“你骂谁?”岭南王猛地推开马车窗子,怒视着他。

“姓崔的。”随从打了个激灵,赶紧说道。

“去查他埋在哪儿,把他的坟给踏平了,挫骨扬灰。”岭南王怒气冲冲地关上了窗子。

“是。”随从应了声,悄然擦了把汗。

暮色一点点地吞噬了天地,灯笼一盏盏地高悬起来。人群依然在街上或欢快或匆忙地行走,偶尔可以听到小摊前聚集的人在谈论崔家之事。

谢砚凛的马车行至一半,才猛然想起锦宝儿被他送回了凛王府,沈姝此时应该也在那儿。

马车调转方向,停到了许久未曾回来的凛王府门口。

看到他的马车,管家赶紧跑过来迎接。

“王爷回来了,沈娘子和锦宝儿都在正院,晚膳已经用过了,锦宝儿吃得很好,吃了两碗饭。沈娘子也用了不少……”

管家微弯了腰走在前面,连笔带划地说道。这些话都是方嬷嬷叮嘱他说的,卫昭会原封不动地转告给谢砚凛。

其实管家他们对沈娘子印象还挺好,她温温柔柔的,又漂亮又勤快,手艺还好,平常做了吃食,都会分给他们一些。

只可惜因为出身不好,总不得谢老人喜欢,所以才和王爷一波三折,不能回王府来。

一路说着母女二人在正院的事,谢砚凛终于到了正院门外。

院门打开,只见沈姝正带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踢毽子,她轻轻地踢起来,那毽子朝着锦宝儿飞过去,锦宝儿连忙跑过去,朝着毽子踢了一脚。

“锦宝儿踢到啦!”锦宝儿圆溜溜的眼睛睁了睁,看着毽子被她踢起来,飞向一边。

谢砚凛走过去,抬起一脚,轻轻地踢中了毽子。

“小叔。”谢黯笑着看向他。

今日崔家的事,谢黯应该还不知道。若是知道他一直尊敬的舅爷爷是杀了他爹娘的人,只怕现在已经哭成泪人了,

“功课完成了?”谢砚凛问道。

“爹爹,小哥哥的功课写得顶顶好。”锦宝儿仰着小脑袋,竖起了大拇指。

“哪有人回来就问功课了。”沈姝走过去,接过了他的披风。

“嗯?”谢砚凛把手伸给她。

“没事,可以问。”谢黯笑着说道。看到这一家人回来,他心里很十高兴,问什么都高兴。他也想和锦宝儿住在一起,只是因为不舍得祖母孤独才回来住的。

“王爷还没用晚膳。”卫昭大声说道。

“传膳吧。”沈姝朝着晴芳点点头。

两个孩子都吃了,她想等谢砚凛,所以也还没吃。

“以后不要等。”谢砚凛见桌上摆了两副碗筷,立刻明白过来。

“我想等。”沈姝笑笑,给他盛了一碗饭。

她喜欢和他一起吃饭,一起说话,一起散步,一起入睡……

“岭南王没有处置。”谢砚凛吃了口饭,慢声道。

“猜到了。”沈姝点头。小皇帝在学习前人的制衡术,今日结果毫不意外。

“所以他出了宫,马上就去找云鬓之主了。”谢砚凛又道。

沈姝眼睛一亮,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飞快地写:“今晚能找到云鬓之主吗?”

“大概吧。”谢砚凛凑近来,在她耳边小声说道:“不是我的人去找。”

“那是?”沈姝不解地看着他。

“霍寻安养了一批追踪高手,我特地把云鬓之主的消息透露给了他,他一直在追踪这个人。”谢砚凛撩起她耳边的发,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

沈姝怔了片刻,扑哧一声笑了。

谢砚凛真的挺狡猾的,若是他的人亲自去追踪,云鬓之主肯定有所察觉,可霍寻安就不一样了,他天天转着一个大骨头,又与此事毫不相干,云鬓之主没把他纳入对手之内。

“等他知道了,又要气得暴跳如雷。”沈姝在桌上写。

“理他呢。”谢砚凛舀了勺豆腐羹,小声道:“吃饭。”

锦宝儿和谢黯在院子里骑小马,小白马踢踢踏踏地走在汉白玉石板上,不时咴咴叫两声。

沈姝往外看了一眼,又心疼起谢黯来。若没有崔浩,他的爹娘说不定现在都在呢。

……

山脚下。

岭南王吹响了口哨。

哨声在林间回响,惊动了树上的一只松鼠,扑地一下,把一个松果砸向他。

“死畜生。”他骂道。

“王爷,他今晚只怕不会出现了。还是回去吧。”随从紧张地环顾四周,小声劝道。

“早就说好了,只要吹响哨子他就会出现。”岭南王阴沉着脸说道。

正说话时,乌鸦飞了过来,落在枝头,粗嘎地叫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