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她的婚姻四面楚歌
傅家别墅。
清晨,秋雨丝丝,在落地窗玻璃上晕开白雾。
哑巴女简微跪在客厅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手指轻轻抚过绘本的边角,一点一点,耐心地给三岁的儿子傅星延整理睡前读物。
目光投向窗外,瞬间恍然失神。
五年前,也是一场秋雨……
雨中一场惨烈车祸,让她重伤成了哑巴,也让拼命用生命保护她的姐姐——傅寒年的未婚妻简棠命丧黄泉……
如今,简微是傅寒年法律上的妻子,是傅星延的亲生母亲。
可这偌大的傅家别墅,没有人把她当家人。
不管是婆家,娘家……所有人都恨她。
恨她活了下来,恨她顶替了简棠的位置,鸠占鹊巢,苟活至今。
傅寒年的恨,更是深入骨髓……
“妈妈。”
软糯稚嫩的童声打破回忆,三岁的傅星延跑过来窝在她怀里,小脑袋靠在她单薄的肩头,眉眼精致,像极了傅寒年。
简微的眼底刹那漾开一抹温柔,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顶。
为了孩子,她也忍了这么多年。
结婚第一年,傅寒年从不碰她。一次他喝醉后……才有了傅星延。
然而从那以后,傅寒年对她更恨了。
怎么能不恨呢?
他和简棠,原本是世人皆知的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两大家族早早敲定婚约。
五年前,简棠这个闪耀夺目,温柔、善良一辈子的女人,躺在血泊里……临死之际紧紧攥着傅寒年的手,请求他娶简微——这是她的遗愿。
因为简棠知道,这个沉默寡言,从小到大没有一丝存在感的妹妹,一直暗恋着傅寒年。
简棠以为,这是成全。
却不知,这是把简微推入了无尽炼狱……
忽然,玄关处传来轻柔的脚步声,伴着年轻女人温婉清甜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小延,今天的绘本看完了吗?老师给你带来了新的趣味读物哦!”
听见这个声音,简微脸色一变,骤然身子更冷了。
苏安然走近,让人眼前一亮。她一身米白色长裙,妆容精致,气质优雅矜贵。
她是顶尖名校归国的海归博士,出身名门,学识样貌、家世气度无一不佳。却甘愿放下身段,主动应聘,来给傅家的孩子做全职家教。
谁都看得出来,她的目的从来不是孩子……
苏安然走进客厅,目光便迫不及待投向四周,搜索某人的身影……
果然,下一秒便看到傅寒年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用平板电脑工作。
他一身黑色商务西装,身姿挺拔,眉眼深邃冷冽。
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慵懒疏离,俊美逼人,却也冷漠得绝情。
听见声音,他抬眸看向苏安然。后者瞬间“唰”地脸颊飞上红霞,羞涩地低下头……
傅寒年淡淡道,“苏老师,辛苦了。”
苏安然抬起头,霎时心跳加速,满脸通红。
“不辛苦,傅先生!小延很乖,很好带。”
苏安然还想要说什么,但傅寒年的目光已经掠过她,漠然落回平板上。
苏安然咬了咬嘴唇,有些失望,有些不甘。
虽然众所周知傅寒年不爱简微,可是苏安然当傅星延的家庭教师半年了,傅寒年对她也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苏安然心里不甘,转过头,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简微,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与得意。
苏安然嘴上关切道,“傅太太!你一直跪着照顾孩子,太辛苦了,其实这些杂活,让佣人做就好。”
简微下意识手里蓦然攥紧了绘本……
这时二楼传来傅寒年母亲秦湘尖锐冷冽的声音。
“让她跪着怎么了?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一无是处的废物!当初要不是简棠临死前护着她,要不是看在小延的面子上,你以为她有资格留在傅家?早就被我们赶出去了!”
简微一震。
霎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火辣辣地疼……
虽然秦湘每次从老宅过来,都要不分青红皂白,毫不留情狠狠骂她……但是没有想到,秦湘变本加厉,这次竟然当着外人的面骂她……
因为谁不知道,这位温柔漂亮、才华横溢的家教老师,一心想要小三上位……
然而她的婆婆却全然偏袒纵容,全力支持苏安然。
在所有人眼里,她是“一无是处的废物”。
和闪耀夺目的简棠相比,她真的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被淹没入尘埃里。
她双手死死攥紧绘本,指尖几乎要抠破纸页……
苏安然脸上的笑容更温柔了,轻声道,“阿姨,您别这么说,傅太太只是性格内向而已。”
她又话锋一转道,“只是……孩子渐渐大了,需要开朗自信的引导,傅太太不能说话,终究是缺憾,怕是会耽误小延。”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所有人的顾虑,也狠狠刺中了简微的软肋。
秦湘已经下楼,欣慰地看着苏安然,也对简微愈发不满了。
秦湘没好气道,“你说得没错!我早就说了,她根本配不上孩子的教养,更配不上寒年!苏老师,若是你当傅太太,肯定能把小延教得更好,对寒年的工作和事业也有裨益。”
客厅里霎时一片死寂。
站立在一旁的佣人立刻低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然而傅寒年始终静静坐在沙发上,全程冷眼旁观。
简微怀里的儿子察觉到气氛不对,小声喊:“奶奶,不要说麻麻坏话……”
秦湘却立刻冷冷道:“小延别护着她!你妈妈没用,帮不了你爸爸,也撑不起傅家门面!她要是懂事,就该离婚,净身出户!”
似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简微的身上……像一根根细针刺痛着她。
那些目光里面有厌恶,有嘲笑,有怜悯……
刹那间,巨大的难堪、屈辱与痛苦裹挟着她,滚烫的血液猛地冲上头顶,双手死死握紧拳头……
一直以来,除了傅寒年,所有人都逼她离婚!
当然,傅寒年不愿意离婚,不是不舍,只是因为心爱之人的遗愿……才勉为其难和她凑合一生。
不爱,不宠,不理,不问,也绝不离婚。
这是比彻底决裂,更残忍的囚禁。
简微转过头,脸色惨白如纸,看着始终冷眼旁观的男人。
不……她不相信,这个她爱了十几年、嫁了五年的丈夫,他真的会如此绝情?
看到这一幕,他的妻子,他儿子的妈妈……被人狠狠践踏在脚下欺辱……他真的没有一丝心疼和怜悯?
她放下儿子,双手激动地比划起来,“傅寒年,你能不能帮我说句话……”
泛红的眼眶里透出哀求,透出绝望——仿佛是她对他的最后一丝期望。
虽然他不爱她,可她毕竟是小延的妈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只要他能当着外人的面,维护她那么一丝丝的尊严……一丝丝就行,她已经感激涕零……
傅寒年终于抬头。
然而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眼底压抑的破碎与渴求……金框眼镜后面,他的眸底却没有半分怜惜,仿佛淬着万年寒冰。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却似窗外溅在青石板上的雨珠,凉薄没有一丝温度。
“简微,你能坐稳傅太太这个位置,已经是小棠用命换来的施舍。”
“所以,你没资格委屈,更没资格质问。”
“你若安分守己,尚可苟活。若是贪心,连这最后的位置,你也不配。”
雨声淅沥,敲打着窗棂,像是谁无声的哭泣。
简微的脸色惨白如纸。
她瞬间僵在原地,浑身冰凉,血液仿佛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