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吃错了什么药?
夜色彻底浸透整座海城,高速路上车流渐少。傅寒年刚刚结束连日的帝都出差行程,整个人透着拒人千里的疲惫与冷漠。
就在车子即将驶入海城境内、快要下高速的时候,车身忽然猛地顿挫了一下,引擎发出一阵沉闷的异响,随即慢慢减速,彻底停在了路边。
原来车抛锚了。
坐在副驾驶座位的助理齐落看了一眼腕表,转头毕恭毕敬道,“傅总,现在时间不早了,附近就有一家五星级酒店,您今晚干脆就近入住休息吧,不用特意赶回别墅。”
齐落说得合情合理。
傅氏集团总部本来就在这片区域,明天一早他直接去公司上班,省时省力,完全没必要绕远路回城郊别墅折腾。
而且齐落很清楚,傅寒年以往出差回来,他能不回别墅就绝对不回。
所以以为这次傅寒年一定会毫不犹豫点头答应。
可谁知,傅寒年闻言,只是缓缓睁开深邃的眼眸,黑眸沉沉。
空气沉寂几秒钟后,傅寒年冷冷道,“安排其他的车送我回别墅。”
齐落一愣。
却不敢多问半句,只能连忙应声,立刻联系调度备用车辆。
傅寒年视线偏开,落在身旁副驾的精致牛皮纸袋上,眉头微微蹙起。
袋子里装着一块精致的手工甜品,品相细腻,口感软糯,是帝都老手艺的招牌点心,放一晚上就会彻底变质、口感尽失,根本留不到明天。
下午,他出席帝都国际非遗大会,全程都是为了公司重点推进的云樾天境生态文旅项目。项目包含大量非遗文化板块。
路过非遗手工甜品摊位时,摊位前围了不少年轻女孩和小姑娘,她们捧着小巧精致的甜品,吃得眉眼弯弯、一脸满足,叽叽喳喳的笑声清脆热闹。
傅寒年原本目不斜视,脚步未停,径直往前走去。
可走出十几米后,他却又鬼使神差地返回来……
此刻看着窗外一片迷茫的夜色,他的心里隐隐有些烦躁,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才会做出这种幼稚又无聊的事。
他不是最讨厌她吗?
干嘛还要给她买甜品?
可他终究还是买了。
算了,她生养了傅星延,这么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就算是家里养的一条狗,想要它摇尾乞怜,讨主人欢心,偶尔还是要给它一些好吃的,一些甜头不是?
傅寒年心里冷哼一声,闭上了眼睛。
也正因如此,他今晚必须回别墅,否则明天甜品就不能吃了。
他告诉自己,这就是今晚必须要回别墅的原因。
十几分钟后,备用车辆抵达现场。傅寒年拎着那袋甜品,弯腰上车,一路沉默返程。
车子稳稳停在别墅门口时,夜色已经彻底深透,整片别墅区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傅寒年推门下车,抬手松了松领带,脱下肩头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臂弯,指尖依旧拎着那袋精致的甜品。
随即他皱紧眉头,心里生出疑惑。
以往他每次回来,哪怕他态度冷淡、全程无视,简微都会安安静静待在家里。要么温柔陪着儿子傅星延玩耍,要么安安静静坐在客厅等候。
可今天,推开别墅大门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是彻彻底底的死寂。
客厅没有开灯,黑漆漆一片,没有小孩嬉闹的声音,没有简微安静等候的身影,整栋空旷的别墅冷清得吓人。
傅寒年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心底莫名窜出一丝不悦。
他转头看向闻声赶来的女佣,语气冷沉,“简微呢?”
这名女佣心里一直极度嫉妒简微。
她想不通,简微明明是个不能说话的哑巴,懦弱又不起眼,凭什么能坐稳傅太太的位置,住着豪宅,享受优渥生活?而她们辛苦劳作,却只能看人脸色过日子。
此刻抓到机会,她立刻添油加醋,语气带着刻意的挑拨和抹黑,“少爷,少夫人回来之后就径直上楼躺床上睡觉了,一直没下来过。小少爷晚饭都没人管,孤零零在房间待着,少夫人也不管不顾,连晚饭都没给小少爷准备,不管孩子死活,只顾着自己睡觉。”
傅寒年霎时脸色阴沉到极致,脚步凌厉,大步直奔二楼主卧。
他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卧房里漆黑一片,没有灯光,只有窗外微弱的夜色透进来。简微直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僵硬地平躺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死寂又麻木。
傅寒年站在床尾,冷眼看着她,语气满是不耐和斥责,“你整天在家,到底在做什么?星延是你亲生儿子,你连他的晚饭都不管、死活都不顾?只顾着自己躺床上偷懒睡觉,你配当一个母亲吗?”
这句话像一把明火,彻底点燃了简微积压整日的炸药桶。
以往的简微,面对他所有的指责、冷漠、冤枉,永远都是沉默隐忍。
不管他说得多重、多难听、多不公,她都不会反驳,不会辩解,只会默默承受,温顺退让。
可今天不一样。
白天在会场积攒的所有委屈、羞辱、不甘、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绷不住了。
傅寒年的指责,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简微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脊背绷得笔直,原本死寂空洞的眼底瞬间炸开猩红的戾气。连日压抑的麻木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悲愤与崩溃。
她用力比划着,“我不配?难道你配当一名父亲吗?孩子从小到大,不是我每天陪着他,难道是你?现在你来指责我不配当一名母亲,不是太可笑了吗?”
傅寒年,“……”
他的黑眸中浮起一抹错愕。
啥意思?
她今天吃了炸药?
而她又不管不顾继续比划着,“你们永远只会看表面、听旁人挑唆!从来不肯静下心问问我到底经历了什么!所有人都可以随意冤枉我、诋毁我,连你也一样!”
她眼底的委屈、愤怒、失望层层交织,直直撞向傅寒年。
傅寒年莫名的心里一窒。
下一刻,怒意更盛,“好端端的,你吃错了什么药?这样阴阳怪气、肆意闹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