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知道苏安然怀孕了?
简微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单薄的肩背微微震颤,她用力摇头,眼底满是悲凉与不甘,双手飞快比划,力道重得指尖泛白,“我闹脾气?我从来不敢跟你闹!我一直步步退让、隐忍顺从,可我的退让换不来半点善待,只会让人得寸进尺,肆意欺负!”
傅寒年只觉莫名其妙,“谁欺负你?你住在傅家,衣食无忧、安稳度日,不用为生计奔波受苦。外面多少人拼死拼活换不来你一半的安稳,你莫须有的内耗和矫情,有意思吗?”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进简微心口最脆弱的位置。
是啊,在他高高在上的世界里,她的委屈不值一提,她的挣扎是矫情,她被践踏的努力是无病呻吟。
她死死盯着他英俊却冷漠的眉眼,心底的凉意蔓延至四肢百骸,眼眶彻底红透,双手带着极致的悲愤,用力比划控诉,每一个动作都沉重又绝望。
她控诉,“就是因为你们身处顶层、手握资本权势,所以从来不懂普通人的挣扎和艰难!我们拼尽全力、倾尽所有换来的一点点光亮,在你们眼里一文不值!你们随口的一次偏袒、一次打压,就能毁掉普通人数年的坚守、一辈子的希望!”
“你们这些站在云端的人,掌控着所有规则和资源,肆意碾压底层人的努力,从不给普通人留半点喘息和活路!”
傅寒年冷嗤一声,“我让你衣食无忧、安稳度日,反倒成了我的罪过?是我太纵容你,才让你变得如此不知好歹、肆意揣测我?”
简微也冷笑着比划道,“你最大的罪过,就是当初娶了我这个哑巴,失去了你最爱的女人简棠。”
“简微!”
傅寒年往前一步,厉声道。
简微嘴角的冷笑弧度更大了。
看,她太了解他的软肋!简棠,就是他的软肋。
然而当她抬起头,看到男人脸上阴暗而狠戾的神情……原本豁出去不顾一切的她,霎时清醒了几分,寒意仿佛从脚底涌上来。
她唰地脸色发白,惊恐地瞪大眸子,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却不小心撞到桌子上,傅寒年刚才放在桌子上的甜品,“啪”掉落地上。
傅寒年,“……”
简微看见他霎时俊容怒意更炽烈,还以为这是他给孕妇苏安然带的,被她不小心毁坏了,他会不会当场撕了她?
心里半是苦涩半是恐惧。
卧房门外,那名心机深重的女佣紧紧贴着门缝,屏住呼吸偷听屋内激烈的争吵。
听着两人句句戳心、互不相让的对峙,看着屋内剑拔弩张、近乎决裂的氛围,她眼底的得意几乎藏不住,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
她心里暗暗狂喜,她立刻拿出手机,偷偷给秦湘发消息报喜,“夫人,太好了!少爷和简微吵得特别凶,看样子这次肯定要离婚了!”
屋内没有开灯,窗外庭院路灯的光芒,通过落地玻璃窗透进来,洒在剑拔弩张的两人身上。
傅寒年目光沉沉盯着简微。
就连简微也以为,下一秒他会因为简棠而报复她。
没想到几秒钟后,傅寒年却冷冷道,“说,你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次轮到简微眸子里浮起错愕。
她以为……
可是傅寒年并没有冲动行事,反而这么冷静,意识到了事情的关键所在。
毕竟他是傅氏集团的太子爷,他一向习惯解决矛盾,而不是制造矛盾。
看着掉落地上的甜品,傅寒年明明出差帝都,却专程连夜买甜品给苏安然带回来……
她明明已经放下了,可此刻依然忍不住心里被刺痛。
她死死盯着甜品,鬼使神差比划道,“你走吧!去找她,甜品没坏,还能吃。”
她咬了咬嘴唇,又补充了一句,“孕妇都爱吃甜品。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你这么贴心。”
她也不知道,最后这句话是嘲讽他,还是嘲笑自己。
回想她怀孕期间,因为反应太大,常常两三天吃不下一点东西……然而傅家没有一个人关心她吃不吃东西。
如果不是张妈,只怕她根本撑不到生下儿子的那一天。
“她?”
傅寒年一愣,眸光骤然暗沉。
然而下一秒,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眸子里划过一丝寒冽的光芒。
“你……知道苏安然怀孕的事?”
傅寒年上前一步,眸光越发阴沉而寒冷。
声音也仿佛沁着寒冰。
简微心里猛地下沉。
所以……苏安然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他的?
“是,我知道了。如果你想离婚,把苏安然娶回家,给她们母子一个名分,我会好好配合你。”简微比划着道。
尽管心脏仿佛被尖刀剜下一块血肉……但是她依然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仿佛离婚对她来说,就是一件小事,仿佛和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简单。
仿佛这段婚姻对她来说,毫不在意,可有可无。
傅寒年没有吭声,依然目光沉沉看着她。
既没有答应离婚。
也没有拒绝。
简微再次僵硬地举起手臂,比划着,“离婚后,儿子自然会判给我。我知道你舍不得儿子,但是苏安然已经怀了你的骨肉,将来她会生下你们共同的孩子,相爱的结晶。”
她顿了顿,又道,“苏安然是苏氏集团的千金,你们门当户对,你妈那么喜欢她,她的爸妈也对你很满意。你们两家联姻,生下来的孩子身份更高贵,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都是满心疼爱。不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吗?”
比划着,简微忽然心里涌出阵阵酸涩,痛楚不能自已。
是啊!
苏安然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是傅、苏两家的宝贝。
然而她的儿子……却只有她这个妈妈真心疼爱。
简微没有抬头看到,傅寒年听着听着,脸色越发阴沉难看,似乎满心怒火和不解。
他正要再次开口冰冷斥责,然而此时简微抬起头来,他视线骤然一顿。
昏暗的夜色里,女孩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晶莹的泪水,却毫无预兆地从她眼角滑落。
没有哭声,没有抽噎,没有半点失态的动静。
只有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无声地滚落脸颊,顺着下颌线不停往下掉,砸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浅浅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