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简微就是要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秦湘还想上前继续争辩,想替苏安然讨要说法,傅寒年不耐地皱紧眉头,冷声下了逐客令,“妈,你们先回去,我还有事。”
两人被他身上那股慑人的冷气压压得不敢再多说半句,一肚子憋屈无处发泄,只能悻悻转身,离开了客厅。
偌大客厅,转眼只剩下傅寒年、简微和张妈三个人。
傅寒年随手扯下束缚脖颈的领带,脱下黑色商务西装外套,连日跨国出差、来回奔波的疲惫尽数写在眉眼之间,嗓音沙哑低沉,转头对张妈吩咐,“我早饭午饭还没来得及吃,你简单做几道清淡家常菜。”
昨天晚上得知简微被秦湘撵出了家门,傅寒年吩咐齐落订机票,连夜就从德国飞回来了。
此刻疲惫不堪。
张妈应声走向厨房。
这时傅寒年手机进来一个工作电话。他一只手拿起手机,另外一只手解开白色衬衣的钻石袖扣。
傅寒年工作忙碌起来,更没有时间搭理简微。
站在一旁的简微,就像是一座雕塑。
如果不用考虑后果,她真的很想冲上去,给这个冷血动物,又油盐不进的男人两个大耳刮子。
他明明不爱她,却又不肯离婚。
他不肯离婚,又不肯和她好好过日子。
这种男人看似挺好,其实就是渣男中的王者,更让人抓狂,把人活生生地逼疯。
他不肯离婚,遵从了简棠的遗愿,可是却害惨了她简微……
简微胸口的怒火翻涌着,她实在是有点咽不下这口气。
看着忙碌的傅寒年,又看一眼张妈正在厨房给傅寒年张罗饭菜……她的眼睛瞬间明亮,脑子里有了一个主意。
她无声无息溜进了厨房。
她对张妈比划着,“张妈,我来吧!”
张妈见她主动进厨房,心底暗自欢喜,只当她心里还惦记傅寒年,是想借着做饭缓和夫妻之间的矛盾,她便一边乐呵呵跟在一旁打下手,洗菜、切肉样样配合,一边劝慰道,“对嘛,太太你做得对!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哪有什么隔夜仇……”
简微全程沉默,只是安安静静动手。她记得傅寒年胃不好,特意炖了一锅温软养胃的玉米排骨汤,又炒了几道少油清淡的时蔬,没有放半点他忌口的辛辣调料,不多时,几样温热的饭菜整齐摆上桌。
傅寒年坐下默默吃了几口,全程没有和简微说过一个字,吃完饭让老杨备车,没有丝毫停留,径直坐车出门。
酒吧里光线昏暗,空气中混杂着酒精与淡淡的烟草味,卡座沙发柔软,可傅寒年坐得浑身难受,指尖不停抓挠胳膊、脖颈、下颌各处,一片片密密麻麻的红疹子爬满裸露的皮肤,痒得钻心,抓得皮肤都泛起破损红痕。
坐在对面的沈公子看了他半天,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开口发问,“你这是搞什么?一直不停挠,你这张帅气得人神共愤的脸都要被抓花了,哪里不舒服?”
傅寒年沉默足足两秒,闷闷吐出几个字,“花生过敏。”
沈公子闻言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脸无奈地吐槽,“你明知道自己从小到大花生碰不得,吃一点就全身起疹子,这点事刻在骨子里都忘不了,怎么还会吃花生,跟自己过不去?”
傅寒年垂着眼睑,指尖依旧无意识地挠着胳膊,一言不发,没有搭理他。
难道要他承认,是简微偷偷在玉米排骨汤里面加了花生面?
那还不被眼前这小子笑掉大牙?他傅寒年的脸面也被摁在地上摩擦。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
她因为他拒绝离婚的事,心里气不过,所以用这种方式报复他。
然而傅寒年猜到了这件事,却并没有打算追究的意思。
反而脑子里涌出一个念头——只要她不再想着离婚,报复就报复吧,他受点罪没关系,她发泄了就好。
等等……
他怎么会这样想?
他挠痒的手瞬间顿住,高大的身躯一震,不敢置信。
沈公子并没有追问这件事,却提到了另外一件事,“寒年,苏安然怀着你的孩子,现在这件事整个圈子人尽皆知,所有人都等着看你迎娶她进门,你偏偏咬死不肯和简微离婚,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刚才苏安然打电话给沈公子,想让沈公子问问傅寒年。
傅寒年瞬间脸色又冷了下来。
他沉默许久,忽然抬眼看向沈公子,“把你姐姐的联系方式给我。”
沈公子瞬间一头雾水,他姐姐?
他姐姐就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教师,和傅寒年平日里完全没有交集,实在不明白他突然要号码做什么?
但碍于两人多年交情,还是老老实实把手机号报给了他。
拿到号码的那一刻,傅寒年立刻起身,冷冷道还有事便离开了。
傅寒年快步走出酒吧,坐进车里拨通助理齐落的电话。
电话接通,他沉声道,“联系沈昱的姐姐,每周固定给我上一节课,上课地点她随意挑选。时间优先安排在我没有跨国会议的傍晚。”
电话那头的齐落愣了好几秒。
随即才战战兢兢道,“傅……傅总,沈公子的姐姐……是聋哑学校的老师……”
他不明白,沈公子的姐姐能教傅寒年什么?
傅寒年却冷冷道,“嗯。”
齐落还要问什么……却突然脑子里一道灵光闪过。
等等……聋哑老师……
简微是哑巴……
所以……
想到这里,齐落虽然心里满是震惊,却不敢多说话,忙应下了。
“是,傅总。”
刚下过一场秋雨,傅寒年独自坐在迈巴赫后座,车窗只落下一指宽的缝隙,微凉潮湿的晚风混着淡淡的雨丝钻进来,拂在他起满红疹的脖颈,刺得发痒,他却只是垂着眼,指尖无意识轻轻蹭了蹭泛红的皮肤。车窗外,昏黄的光透过流淌的雨痕落在车厢内,在他冷沉的侧脸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影子。
眼底藏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复杂心绪。
今天他和简微吵架,简微气极了,冲着他比划的时候,他才忽然意识到,五年来,他压根儿不懂她的比划,她的手语。
也就是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冲动的念头——学习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