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去M国重新开始
安澜这才回过神来,扭头朝声音望去。
围观的人群骚动起来,不少学姐学妹不约而同露出崇拜的神情。
“是蒋正学长。”
“竟然是他。”
......
蒋正三步并作两步到安澜面前,拿了她手里的水管,轻声说:“冷静一下,别再继续了。”
“蒋学长。”姐妹团似看到救星般抱成一团嘤嘤地哭喊,“救命啊。你看到了,安澜她欺负我们,你要帮我们主持公道啊。”
蒋正把水管往旁边一扔,微笑着说,“我确实都看到了。”
“水压不稳水管到处乱跑喷水出来误伤你们了。安学妹想帮忙但无耐力气实在太小了。”
说着看向安澜,“安学妹,是不是?”
安澜慢半拍地点头。
“天气冷,快去更衣室把衣服弄干吧。”蒋正对姐妹团说,然后示意安澜和他走。
他们走到人少的林荫小道,安澜时不时看向旁边的蒋正,满心的疑惑。
那几年,她知道蒋正,但蒋正一定不知道她。
“我一直记得你。”蒋正突然开了口,微笑着说,“我出国前,你还是挺有名的。”
安澜怔了怔,自嘲说:“看来确实出了不少丑。”
蒋正笑,“要是像刚才那样反击霸凌,那你应该会更有名。”
安澜脸上一红:“......”
“开玩笑的。”蒋正笑笑,“之所以记住,是因为你那年是年级第一,还得过数学竞赛的金奖。我看过你解题的方法,挺有意思的。”
安澜笑笑。
“还有,你和我一位好朋友是好朋友。”蒋正再说。
听到这话,安澜想起了冯立南。
冯立南和蒋正的交集是在同一个英语读书俱乐部。
有一次她去找冯立南时,见到冯立南和蒋正走在一起。
她太了解自己这位男闺蜜,从他脸上那些微小的表情就猜到了他对蒋正的心意。
后来,蒋正出国留学,冯立南心情低落了半年,都被她看在眼里。
现在,她终于又有了机会,心想一定要好好给冯立南再创造个机会。
“学长。”她微笑,“你说的好朋友是冯立南吗?”
蒋正笑着点头:“我回来有给他发过消息,但好像......他换了号码。”
安澜告诉他,冯立南确实换个号码,然后给了他新的。
“这几年他好吗?当时他说要去学医,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蒋正禁不住问。
安澜忍住想告诉他一切的冲动,笑了笑:“也许,学长应该留着亲自问他。”
蒋正点头微笑。
......
和学长道了别,安澜往外走。
经过以前的教室,禁不住停下脚步。
有些过往就像她身上的疤痕,去不掉,忘不了。
那天鲜血染红了她的裙边,还没来得及更衣室处理,就被同学发现,嚷得整个教室都知道。
她从小没有妈妈照顾,虽然生理卫生课上有学过,但还是缺乏经验忘了记周期。
厉柔的姐妹团领着几个男生,嘲讽她又脏又臭,推搡着硬把她赶出教室,揪着她头发把她逼到集中堆放垃圾桶的角落里。
警告她弄干净前不准回教室,还把角落的铁门锁上链条扬长而去。
“有没有人?把门打开。”她用力拍打铁门,明明有路过的学生看见却无一人愿意过来帮忙。
她眼中泪水无助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留下脏兮兮的泪痕。
无助像冰冷的潮水,密密麻麻地将她淹没,几乎要将她的呼吸掐断。
这个时候她肚子偏偏疼得厉害。
她只能用双手按住蹲在臭哄哄的角落里,只求上课铃声快点响起,老师能发现她不见。
铁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
紧接着响起的铁链碰撞声打破了死寂。
安澜下意识地抬头,眯着被泪水泡得红肿的眼睛,浑浊地望过去。
逆光中,一个挺拔的身影缓缓走近。
恰好有一束正午最暖的阳光冲破层层阴影,直直地落在那人身上,镀上一层耀眼又柔和的金边。
直到那人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她才看清来人的脸——眉眼温润柔和,睫毛纤长,眼底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纯粹的温柔。
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像春日里最暖的那缕阳光,不刺眼,却足够驱散四周的污秽和寒凉。
少年扶她起来,展开手里拿着的针织外套,环上她腰身系了个结,遮住了她裙角的狼狈。
她闻到少年身上的皂角香,视线落在少年胸前的学生名牌——霍承恩。
“去更衣室洗洗换运动服吧。”霍承恩轻声说。
她鼻尖一酸,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傻傻地看着他,眼底的泪水忍不住再次翻滚。
“还有这个......”霍承恩说着拿出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递过来,贴心地用纸巾包裹住。
她的心路毫无预兆地疯狂加速起来。
“咚咚咚”的声音,清晰得盖过了周围的一切声响,仿佛下秒就要冲破胸膛。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接住。
“他们太过分了。下次别由着他们,只管还击。”霍承恩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却充满安抚人心的力量。
说完转身离去。
安澜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连指尖开始发烫,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了大片红晕。
......
恍惚间,西装革履的霍承恩从不远处走来。
她心底那个人早褪去了少年模样。
仿佛过去和现在时空交叠,一切变了却又没变。
霍承恩到她面前,“谈谈。”
安澜眼神示意他说。
“康养中心要和M国的Z医疗合作,引进最先进的管理系统。”霍承恩轻声说,“稍后我会有去M国考察的计划。你陪我一起去。”
安澜气定神闲地看着他,想起方才姐妹团说的话。
霍承恩眼神居高凌下地冷睨着她,“之前的所有,我都可以既往不究。你辞了特研组组长的工作,我们去M国。你想做科研,M国会有更好的发展前途。”
“安澜,我愿意再给我们一次机会重新开始。”
说着,伸出手来等着她去握,神情里透着几丝不容被拒绝的强势。
恰有一束正午最暖的阳光像当初一样落下。
仿佛爱过的那个少年正温柔地看着她笑,想救她于水火。
她淡然一笑,“霍承恩,再没有我们了,我——已经重新开始了。”